在抵达那个蛇窟后，楼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心中却一片凉意。

不知何时夜云散开，冷月倏现，月光将洞口内外切割成明暗的两个地方，而暗处蛇窟的洞口内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无数毒蛇的尸体交叠躺在地上，让人根本无法下脚，腥臭恶心的味道满满充斥着鼻腔，几乎无法让人呼吸，地上，石壁上，满目都是红色，无一不在昭示着战况的惨烈。

楼钰手脚冰凉，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脸色更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她眼神有些呆滞地，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但没有。不只是穆将离，连蛇妖的尸体也没有看见。

少女抬眸，看向蛇窟深处，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穆将离会不会在里面，但事到如今她也别无选择了。

楼钰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心都出了冷汗，她抬步踩在无数毒蛇软粘的尸体上，朝着蛇窟的深处而去。

黑暗，眼前仿佛永远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而人在这种完全的黑暗里呆久了最先失去的总是对时间的感知，楼钰已经不知道她扶着墙壁七拐八拐走了多久了，或许很久，或许只有片刻。

未知的黑暗加上焦虑的心情让楼钰神思有些不能集中，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比如万一她走到最后发现又回到了蛇窟洞口怎么办？要是穆将离真的出了什么事系统会把责任判定在她身上吗？

或者等她回到现代的第一顿是吃火锅还是烧烤？也不知道那边的时间流速是怎样的，她回去的时候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新品还在不在……

虽然在心里想了很多，思维跨度极大，但其实楼钰对于她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反而是来到这里后的生活更加鲜活。

就在这样的思绪翻飞间，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顿时吸引走了楼钰的所有注意力。

她扶着石壁，看着蛇窟尽头的情景，当场愣在原地。

蛇窟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圆形平面洞穴，这里原本也是一片黑暗，此时却有了几分光亮。

地上满是毒蛇的尸体，甚至比洞口的还要多得多，它们大多成了两截，还有些是三四截，而洞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最为庞大的身影。

黑影落在地上，楼钰只能勉强辨认出是那个半人半蛇的蛇妖。

而之所以是勉强辨认，不仅是因为视线昏暗，更是因为蛇妖的蛇尾距离它的人首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了。它也变成了两截，人蛇分离。

楼钰看不清它的神情，只能看清它身体断开的切面参差不齐，旁边还有些许零落的肉块，不像是被刀剑所伤，更像是……被被什么东西炸开的。

洞穴的正中间，无数的黑雾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空间，每一寸地面都能看到几乎凝为实质的力量，而光是站在洞穴外，楼钰就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冷意和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她自身的情绪，而是源于修士面对致命危险时本能的颤栗。

黑雾在洞穴内疯狂游走撞击，毫无秩序，每撞击到一处石壁，就会有无数碎石滚滚而落，仿佛根本无人操控这些强悍恐怖的力量。

楼钰看着这些黑雾，眼睛慢慢睁大，内心几乎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黑雾是什么。

可穆将离现在不还没有黑化么？怎么可能就已经掌握了魔功？难道他早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