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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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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中的祭祀时常举办,每举办一次就会有人“飞升成仙”,只是在他们飞升成仙的前一晚,辛世鸿总是会让他们深夜独自前往教会大殿里,这个时候那只蛇妖也总在里面。

而在那扇门后,一声声惊恐的哀嚎响起又落下,想成仙的人都飞升了,蛇妖的功力也日益增长着,只剩下他们的凡躯留给祭祀用。

可忽然有一天,辛安毫无征兆地昏倒了,辛世鸿大惊,立刻叫来了蛇妖,而蛇妖在查看过后并没有看出什么。

辛世鸿大大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他要是死了,我费尽心思得到一切可就都没了!”

“放心吧,没事,应该只是这几天血放多了,休息几天就好了。”蛇妖“嘶嘶”吐着蛇信子,看着辛安的金瞳散发着锐利而残忍的光芒。

“即便是只有一半九叶圣兰的血脉也足够了,有他在,你这教会就倒不了,我也能吸取人的生息修炼。”

“我还可惜我捡的是个半妖呢。”辛世鸿睨了眼床榻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辛安,嗤笑一声,“要是个纯正的妖精,他血的效用肯定更好!”

“之前只试过他的血对治病有奇效,也不知道身上的肉是不是也……”

等到房内重归安宁后,床榻上的孩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睁开了眼,他的瞳孔静静看着头顶纯白无尘的床帐,面无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到底产生了什么变化,除了辛安自己。

据蛇妖所说,九叶圣兰是无毒的顶级草药,即便修炼成妖也无法掌握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只能任人宰割,这也是其极为稀少的原因。而他是半妖,会的法术更是微乎其微,也难以被修士察觉其气息。

但如今不知为何,自己的半妖血脉产生了异变,他身上那一半的九叶圣兰的血脉,异变成了九叶幽兰。

他的血不再是救命的神药,而是变成了能让人深陷幻境后暴毙的毒药。

甚至……他还拥有了言出法随的能力。这几乎是无解的能力。

辛安最喜欢站在院子里的樟树下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他很喜欢生龙活虎的小麻雀,所以不愿对它们用言灵术,他抓住一只养了起来,可麻雀最是养不熟总想飞走,他便拔掉麻雀的翅膀,于是它死了。

看着躺在手心上浑身沾满温热血污的小麻雀,辛安有些愣住了,他没有哭闹,而是轻轻开口,将那只麻雀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小鸟,天天抱着手里。

他还是很喜欢麻雀,可怎么也找不到一只自愿待在他身边的麻雀,于是他拔掉了一只只麻雀的翅膀,将它们埋在樟树下,日复一日,树下的麻雀越来越多,可辛安还是高兴不起来。

言灵术不好隐藏,终于有一次被辛世鸿发现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高兴得团团转,抱着自己又亲又夸,粘腻腥臭的口水和脸上的油脂糊了辛安满脸。

辛世鸿:“真不愧是我儿子!真厉害!你好好听爹的话,爹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

从那以后,来找辛安的村民越来越多,许的愿望也越来越多,身体健康后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得到了满足,他们一个个跪拜在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嘴唇开合不断,眼神炙热贪婪,如同永远填不满的欲壑。

村子外农民赖以生存的良田日渐荒废,人们却个个穿上了华美的衣衫,住进了宽敞的房子,就连端茶倒水都有傀儡制成的仆人伺候。

但纵使外表打扮的再如何光鲜亮丽,都压不住目光里透出的欲念贪婪。

他们永远不知满足,永远想要索取更多。见辛安总是有求必应,便也逐渐大胆起来,连表面的恭敬也懒得装了。

他们随心所欲地说出自己的愿望,如果因太过不切实际而无法实现时,言灵术就会自动化为幻术,迷惑许下愿望的人,等那人醒来后发现一切不过大梦一场,气极便会对辛安拳打脚踢,不见血不停,好几次肋骨都断过。

辛世鸿从来不管这些,一是因为知道死不了,二是为了维护他在村民心中宽宏伟大的形象。

每当辛安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想起一段很遥远的记忆,是关于母亲的。

其实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风雪中望向自己的那一双眼,明明看不真切,却总是在梦里萦绕不去。或许是因为半妖血脉的缘故,他才会记得这些吧。

每每想起那个眼神,他的心里就会很焦灼难受,而杀性似乎就是在这种焦灼下逐渐滋生出来的。

辛安不懂得什么是压抑天性,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总是随心所欲的,只是从前没有过特别想做的事罢了,让所有人以为他生性懦弱好控。

但等不到他大开杀戒的那天,整个方平村的村民就因喝下他异变后的血瞬间灭村。

他对辛世鸿和蛇妖下了幻术,让他们的身体活在现实里,但意识被蒙蔽,眼睛能看见的一切却都是辛安想让他们看见的。

没有为什么,只是他想这么做于是便这么做了。

辛安活得太无聊,少有想去主动做的事,一旦有,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到,这种时候的他才真的像是个小孩子,吃不到想吃的糖哪怕撒泼打滚也誓不罢休。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十几个自称是墨云门的修士以除妖为名来到了方平村,他们一踏入村口,闻见辛安九叶幽兰的花香,瞬间进入了幻境,三日时间一到,他们在村口的石碑旁挣扎许久,留下不甘无声的怒吼,湮于烈焰之中。

整个方平村还清醒地活着人,只有他一人。

世间一切于他而言犹如雾里看花,水中观月,看不清,摸不到,虚幻朦胧,不切实际,他感受不到太多浓烈的情感,自己也没有什么情感可言。

永远游离于此世之外,像个风雪中的过客,只待一场铺天盖地的雪落下,将他砸的粉身碎骨。

可他没有等到那场雪,却等来了月夜下那个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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