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门和明恒派的人来的很快，段渊得到蛇妖已除的消息后便带人前来处理后事，明恒派的人则是得到楼钰的消息赶来的。

因为墨云门那十多个弟子不良的心思和作风，楼钰不敢将辛安交给他们，便只能麻烦自家门派的人跑一趟。

有言灵术在，辛安想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身份并不难，她帮孩子清理了伤口，这才交给明恒派的弟子带去了修真界的律审堂。

最后楼钰也只交代了辛安身怀异血，方平村的人因贪念饮血过多而死，所以他才会身负杀孽。

至于墨云门那死于自焚的十多人和他们遇见的幻境自然落在了蛇妖的身上，与蛇妖勾结的辛世鸿则是被楼钰斩杀。

修真界的律审堂并非不讲人情的地方，楼钰也再三确认了他们会依情对辛安从轻处理，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放了人。

辛安这次没有走带走那只木雕小鸟，他与楼钰约定好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人走了，每一次回头看向楼钰的眼神里都满是水光。

“你让我给他解了那血咒，万一日后他杀性难消，这留着还能有个保障。”

少年不紧不慢地踱步至楼钰身旁，说出口的话却有些凉飕飕的，“师姐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楼钰转头睨了穆将离一眼，“难道在你看来，诸事都要有把柄握在手里才能踏实？”

“是。”穆将离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山海尚会倾覆，人心更是易变，我永远不会为别人拼尽全力，更何况还会有搭上自己的风险。”

“好吧，可那是你的想法。”楼钰轻笑一声，看着穆将离的眼眸亮得惊人。

“但在我看来，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要不留余地。我想杀一个人，就要快刀斩乱麻，我信任一个人，就要交付全部身心。”

“我也相信，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穆将离：“……那是不是你喜欢一个人，就只认准他？即便满身伤痕也绝不回头？”

闻言，楼钰顿了一下，抬头便跟空气中穆将离莫名有些执着的视线对上，不知道为什么穆将离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道：“是，绝不回头。”

话音刚落，楼钰只觉四周温度骤然暴降，冷的她浑身起疙瘩，少年的眼神瞬间冷的吓人，周身散发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呵是吗，那师姐还真是对顾玄泽情深至切，叫人唏嘘。”

不等楼钰反应过来，穆将离满脸黑的转身就走。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楼钰只觉这个大魔头真的莫名其妙，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生气了。

而且就算“楼钰”喜欢的是顾玄泽，那关他什么事？自己又不喜欢，好好回答他的问题还有错了？

“你俩啥情况？吵架了？”岑封冷不丁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眼带笑意，语气调侃，“你小情人生气了你不去哄哄？”

楼钰瞪大眼指了指穆将离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我哄他？做梦去吧，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关我*事。”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岑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还抚摸了下那不存在的胡须。

“在任何一段关系里，最需要的就是沟通和理解！但也要先沟通才能理解，要是有什么事两个人都闷在心里不说，那早晚是要散的。”

“而且穆兄弟这人看着可比你那大师兄靠谱多了，莫负良人呐！总是要有人踏出第一步的，你若不愿，那我去跟穆兄弟说说，让他来——唉唉唉！楼钰你把我拉回来干什么？”

“你少说几句吧！”

……

这边还在吵闹，另一边顾玄泽和段渊交流完后续事宜后，转身便看见了那泪眼汪汪在给言知西收敛尸骨的夜云娇。

但他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前关怀夜云娇，而是默默将目光移到了楼钰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从幻境里醒来后他们各自分头行动，他并未直接参与到与幕后黑手辛世鸿的战斗中，一切都是从楼钰的嘴里听出来的。

辛世鸿杀了言知西也是楼钰说的，顾玄泽直觉有异，但没有说出来。

他能坐上明恒派的首席弟子之位有楼钰的推波助澜不假，但能坐稳这个位子，他的敏锐非常人能比。

在从前，楼钰在顾玄泽眼中就是一个命好天赋好长得好的蠢货罢了，只要他勾勾手指，楼钰就会乖乖过来，用那种恶心的眼神黏着他，甩都甩不掉。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他一直以来都看不上眼的师妹竟然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近来，她不仅对云娇的态度开始温和起来，对他更是只剩表面上的热情，连笑都有些敷衍，眼睛里的痴迷早就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楼钰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在做给谁看一样。

除了这些，她行事也开始沉稳起来，心思玲珑，果敢坚韧，甚至在幻境里还砍了自己半边手掌，下手又快又狠，这些种种与以往他认识的那个楼钰全然不同，如同换了一个人。

但如果……真的就是换了一个人呢？

一瞬间，顾玄泽自己也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转瞬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容颜不改，气息未变，连神魂都是一样的，若是这些都能毫无痕迹地替换，那真是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