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封皱了皱眉,他刚回明恒派连岑海巍的面都没见就被派去了方平村,如今要见面了,虽然不太愿意去见他这位父亲,但这事左右躲不过去,便也索性跟着楼钰去了崇正殿。
到了崇正殿后,岑海巍得知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对着楼钰多加夸赞后便叫两人回去好生修整,只留下岑封单独说话。
等到四下无人后,岑海巍看着眼前身姿挺拔但面色冷淡的少年郎,沉吟几瞬,随后招招手,示意岑封跟他去偏殿坐下谈。岑封没说话,直接跟了过去。
“这些年你辛苦了,如今回来好生修炼,既是掌门之子,也理应多帮衬着些门派里的事。”坐在小几前,岑海巍伸手悠悠斟茶,见岑封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先开口,语气沉稳威严,全然没有面对楼钰时的亲近温和。
可明明他们才是这世间最后相连的血脉,如今相对而坐,却似生人。
岑封轻嗤一声道:“掌门客气,真是难为您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这话已经将“你从来没管过我现在来管我干嘛”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更何况是一派之主的掌门。
果不其然,岑海巍眉头皱起,语气一沉,“你是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出去这些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岑封也懒得装了,抬头看着岑海巍的脸色黑的吓人,“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父亲会将自己的孩子扔到别的地方去不管不顾这么多年的。”
“我在器远宗学了本事,更学到什么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你说你于我是恩是怨?”
“你放肆!!”岑海巍大怒,猛地起身喝道,“你如今这般,怎么对得起你母亲对你的期许!”
闻言,岑封的眼神一顿,他缓缓起身直视岑海巍,原本看着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母亲?你怎么有脸提我母亲?当年母亲和妹妹刚死没多久,你就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送走,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不该修剑道,我看还是无情道更适合你!”
说完这句,岑封冷着脸转身就走,岑海巍气得嘴里一直在骂逆子,把小几上的东西全砸了。
——————
走出崇正殿后,顾玄泽便匆匆赶往刑堂的方向。楼钰看了眼他的背影,心里却也并未在意,转身御剑回了舒景小筑。
她确实已经很累了,在方平村那几天灵力消耗过大,连一点休息的时候都没有,她回去一定要狠狠大睡一觉!
虽然高阶的修士只用调息便能代替睡眠,但元婴期也只能算是中阶,更何况楼钰也是单纯享受睡觉的感觉。
刚走到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身后忽地传来熟悉清润的声音,“师姐,等等。”
楼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转身看着站在面前的穆将离,楼钰问:“有事?”
这大魔头,明明回来前都还一直阴阳怪气的,态度语气都冷得很,怎么一回来就来找她了?难道是……他在自己面前暴露了修魔之事来灭口的?!
虽然她不认为穆将离会这么蠢选择在明恒派动手,但楼钰还是瞬间警惕起来。
少年没有立即回话,他的目光悠悠落在楼钰的脖子上,那道在方平村留下的血痕还在,或许是因为伤太轻,眼前的少女压根忘了这回事。
但楼钰的皮肤白,脖子处更是如一块温亮的羊脂玉般莹润雪白,脖子更是会随着呼吸产生轻微的上下起伏,瞧着流畅又漂亮。
所以在这样的衬托下,那道轻的不能再轻的血痕便显得格外明显了,落在穆将离的眼中更是变得刺眼至极。
穆将离的喉结滚动一下,视线从楼钰的脖子处移开,伸手露出掌心的一个小瓷瓶,“……脖子那里,记得涂点这个。”
楼钰在穆将离伸出手的那瞬间就抬脚想向往后退一步,却在看见那个小瓷瓶的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她借着猫妖的身份给他的药么?兜兜转转又要回到自己手里了?
见楼钰不说话没有接,穆将离顿了一下,道:“是药堂的药,可以放心用。”
虽然上次被言知西污蔑盗窃灵药,但被证实后这些药又被药堂的吴苏木长老命人送还了回来。
楼钰眨眨眼,明白他这是误会了,便略微走快几步上前接过:“你别……你少白费力气讨好我了,我这个伤浅,不涂药自己过会儿就好了,根本用不着,涂药的话我看不见也挺麻烦的。”
闻言,穆将离顿了顿,有些僵硬的开口:“若是你不方便,我可以帮——”
楼钰:“就算要涂我自己对着铜镜也能涂。”
穆将离:“……”
药送完了,楼钰想了想自己的恶毒人设,最后只憋出了句:“……好了,没事儿你就回去吧,以后少在我面前乱晃。”
见穆将离没说话,楼钰以为他没事了,但刚转身耳边就冷不丁飘来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穆将离:“师姐难道就不想问问,我为何会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