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候的他并不好受,不仅是胸腔内,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被蒸腾,皮肉白骨都在被凌迟,可内心深处微弱的满足却让他的身体如久旱逢甘霖,皮肉牵连着的心也在震颤着发出嗡鸣。
他渴望解脱,也沉溺痛苦,但只要是关于她的,就都甘之如饴。
终于等到被放开,楼钰被吻得意识都模糊了,半边身子软得不行,整个人都是靠在穆将离的身上。
但下一刻,感受到穆将离又要吻过来的动作,楼钰的理智在瞬间回笼,她用尽最后一点妖力点中穆将离的穴位,少年早就放下防备,被点穴后身子猝然软倒,被楼钰扶着滑落在地,靠在一旁的青石上。
离开穆将离的怀抱后,楼钰身上的温度依然没降下来,好像心头的一团火被人点燃,久久难以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身旁昏睡过去的人。
穆将离周身的金光渐歇,原本杂乱无章的气息也在慢慢归于平静。
少年浓密的睫毛如鸦羽般垂落,薄唇上还残留着欲说还休的一点水痕……楼钰愣住,梗着脖子默默移开了视线,却红了耳朵。
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方才心头居然涌上了一股类似后悔的情绪……
楼钰摇了摇头,但无法平息的心跳却说不了谎,她看了眼地上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来的穆将离,有些犹豫。
现在自己如果走的话,穆将离一个人在这儿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元阳骨的气息可还没有完全消散……
“算了,真是我欠你的!反正【迷幻梦影】的时间还长,要是等三个时辰后你还睡死不醒我再走。”
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楼钰最后还是眼一闭,也坐下靠在了青石上。
山涧中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越的鹤鸣,悠扬悦耳,日光柔和地洒落,少女和少年一起靠在清泉青石旁,一片枯叶翩然落下,没有惊动任何一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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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娇一晚上都没睡,即便睡了也睡不着。
直到天边的晨光破晓而出,直到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熟悉的温和的声音,“云娇?是还没起吗?”
夜云娇蜷缩在床上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她看向门口若隐若现的身影,眼神一颤,几乎咬破了唇。
半晌后,直到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她才哑着声音开口:“……师兄,对不起,今日我有些累,就不出门了。”
门外顾玄泽敲门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当然听出了夜云娇语气中的不对劲,还有自从昨日就有的淡淡疏离。
但他并不慌张,甚至从容地垂眸掩下眼底情绪,语气仍旧温和,“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师妹好生休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门内的夜云娇听着来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滴血的心头上。
整整一天一夜她的心都被焦灼烘烤着,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其实夜云娇想过直接去问顾玄泽蛇妖之事,但她怕啊,她实在是太怕可能会听到的那个答案了。
自从千山宫覆灭,顾玄泽便是她唯一重要的人,她根本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
即便这件事关乎她的宗门,她的母亲,可是、可是……人总要向前看的不是么?
就像顾玄泽跟她说过的一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活着的人,那些她失去的已经抓不住了,但能攥在手里的就绝不放手。
如果非要粉身碎骨才能换得一个残酷到足以击溃她的真相,那她……宁可不要。
如果梦是美好的,即便易碎也要守住。因为除了这个梦以外,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夜云娇呆滞着双眼,干裂的嘴唇低声喃喃了一句话……
就在夜云娇念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在山涧中靠着青石小憩的楼钰猛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