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皆是素净的银白色,唯有眼前人是一如既往的一身墨色,很显眼,也很黯淡。
点点清白落在他乌黑的发鬓,也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轻轻一眨,清白抖擞落下,飘入风中不见踪影。
楼钰微微晃神,随即反应过来,“……不是跟你说了不用来了么?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受寒了会加重的。”
“是侯爷叫我来的。”穆将离的视线淡淡地从顾玄泽和楼钰的身上扫过,眼底没有一丝情绪,“而且我的伤已经好了,用不着你假惺惺。”
此话一出,楼钰眨了眨眼,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你的伤已经好了?你那可是整整几十条的鞭伤啊,都能看见骨头了,怎么可能今天就好了?”
少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楼钰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穆将离一言不发就走的背影,楼钰也有点来火了,不仅是因为他爱答不理的态度,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正打算追上去,身后的小桃却轻轻拉住了楼钰,“郡主!府医早上来看过了,穆公子的伤确实已经没事了!府医说连伤疤都只有很浅的痕迹了!”
这话直接叫住了楼钰的步子,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小桃,“你确定?他伤得那般重,仅仅一夜就能恢复?”
闻言,小桃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是的啊郡主,可这不就是受伤后恢复的正常速度么?奴婢上次不小心被碎茶杯的瓷片划破了道口子在手上,转眼就恢复如初了呀。”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根本不可能是正常人的复原速度。
难道这个时空加强了人的体魄?可是明明她的风寒这么久了也没好啊……
虽然心惊于这个发现,但楼钰还是在小桃的提醒下先去赴宴了。
整场宴会无聊至极,无非就是朝堂上官员之间你来我往的奉承吹捧。
正是宴席热闹之时,楼钰又喝了一口茶,眼角余光扫到斜后方穆将离的位子上,动作一顿。
……人呢?
借着小桃给她添茶的动作遮掩,楼钰把整个厅堂都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道墨衣身影。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悄悄问小桃:“小桃,穆将离呢?”
小桃摇了摇头,“郡主,我也没注意穆公子何时不见的,但倒是知道他来赴宴之前应该去过后厨那边,估计是找宋婆子去了。”
一直照顾他的宋婆子确实是在后厨那边干活,他去也不稀奇,但是……
楼钰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趁着宴席热闹无人注意,也一个人悄悄溜了出去,向后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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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钰到后厨时,人来人往都是忙得马不停蹄,她直接找到厨师长问人,但厨师长却说没见过除了后厨的人来过这里。
“……那宋婆呢?”
“宋婆子?郡主您有所不知,宋婆子今日身体不适,她老人家年纪又大了,我就让她待在自己房里休息了,今日可没来过后厨。”
心里咯噔一声,楼钰转身就走。
既然今日宋婆不在后厨,那穆将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好心来帮忙的吧。
刚走出后厨两步,后厨连接后院的那道门缝里就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楼钰立马停下脚步,悄悄绕开人群走了过去。
此时所有人都在厨房忙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后院这边。
楼钰踩着坑坑洼洼的雪水,猫着身子半蹲在门后通过那道缝隙朝里面看去。
墨衣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走到后厨的一间耳房门前,他轻轻推开门,露出里面的装水的大陶缸。
侯府虽然有水井,但楼钰平时就很挑剔,用的水都是每日清晨从城外山上运回来的新鲜的山泉,这次宴席也是用的山泉水。
而此时穆将离站在陶缸前,刚打开手中的纸包,身后忽然响起了少女冷静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指尖的动作一顿,但也并没有要掩藏的意思,就这样直接拿着纸包转过身直视楼钰的视线。
楼钰凉凉地看了穆将离一眼,又看向静静被握在他手里的纸包,那团可疑的白色粉末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这是什么?”楼钰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斥责的意味。
穆将离却丝毫没有被现场抓包的尴尬,反而轻轻笑了,“在那里偷看我这么久,又专门挑了这个时机才出来,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他知道?那还这么做?
楼钰皱了眉,心觉不对,拿过穆将离手心的纸包看了看,但现在她没有灵力,什么也看不出来。
“郡主该不会以为我是想下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