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楼钰不以为意地喝下一口药,汤汁苦涩,令人难以下咽,楼钰的眉头皱得死紧。
穆将离:“……如今边境战事已平,骁勇侯府功高震主,不管是二皇子上位还是当今天子都绝容不下这么一个心腹大患。”
“如今你与顾玄泽退婚,便是亲手斩断了唯一的一条生路。”
听着穆将离的话,楼钰没有立刻作声,她不在意不是因为想不到这些,而是是真的不在乎。
因为只有她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只要找到办法就能回去,那这些什么党派之争自然威胁不到他们。
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呢……
楼钰:“……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在发生最糟糕的情况之前找到回去的办法的。
对面的人没再说话了,他站起身,看了楼钰一眼,“……但也不必太过忧心,如今骁勇侯刚刚归京,正是在百姓心中风头最盛之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我们。”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少年前脚刚走,楼钰后脚就看见了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颗蜜饯。
它孤零零地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楼钰愣了一瞬,她拿起蜜饯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蜜饯其实甜到发腻,可她的口腔里全是苦涩难闻的药味,一颗蜜饯入口竟然刚好把苦味压住。
少女笑了笑,心中情思荡漾不止,轻声呢喃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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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落在树梢,霜枝颤动,梅花点点映红如火如荼。
冷冽的寒气一股股涌入衣衫的缝隙直往皮肤里钻去,冻的人手脚发麻。
穆将离走在去后厨的路上,心中却想着那个房中的少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在他的记忆里令人厌恶的人竟然渐渐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只要楼钰站在那里,他就忍不住想去靠近,即便昨日在耳房里的对峙,他也不是真的想杀她,即便恨是真的……
很难说这种变化怎么产生的,像是一瞬间,又像是很久的潜移默化。
过去十几年的记忆竟然逐渐模糊迷离,只剩这几日的少女变得生动明媚。
仿佛过去种种皆为虚幻,惟有这几日的相处才是真实……
想到这里,穆将离忽然停下脚步捂住头,眉头瞬间皱起。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个该死的头痛。
这几日,他但凡只要多想一点点关于这些的事,他的头就会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疼痛难忍。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阻止他想起什么。
可越是这样,穆将离偏偏就越要想,他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更何况冥冥之中他总有种预感,要快点想起来,一定要快点想起来……
“小离?你怎么了?”
忽然,耳旁传来一声苍老又带着焦急的声音。
穆将离猛然睁开眼,便看见年迈的老婆子撑着伞颤巍巍走到他身边,眉宇间尽是担忧。
“阿婆,我没事。”
穆将离上前接过伞,扶住宋婆往廊下走,“我刚刚就是……昨夜没睡好,头有些晕罢了,不打紧。”
宋婆闻言脸上担忧的神色并未消散,叹息一声,“你别骗我了,阿婆知道,你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有事不要老是自己扛着,要跟阿婆说啊,你解决不了的事告诉我,阿婆替你想办法。”
“无论如何,阿婆都在,小离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明明都已经是六十岁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却还是把人当一个小孩子。
穆将离心中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说不出口的柔和,“我知道了阿婆,现在天气冷了,您就不必老往后厨跑了,还是身体要紧。”
“嘿,你这是嫌阿婆老了没用了?”宋婆假装生气地瞥了穆将离一眼,“我老婆子身体健朗着呢,还没看见我们小离娶媳妇儿呢,我可不得好好保重身体咯。”
穆将离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后立马恢复正常,“……阿婆放心,等我遇到心上人了,第一个带她来见您。”
这话一出,宋婆倒是眼里冒了光,“哦?小离,你从前可不是这么想的,说什么不可能有心悦之人,你这是……难道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穆将离:“没有的事,您想错了。”
宋婆看破不说破,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我们小离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喽,阿婆就希望我们小离啊,在以后能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过得幸福,这就是最美好的事啦。”
在宋婆看不见的地方,少年的耳尖露出一点微红,像是霜枝上亭亭而立的梅。
应当是……没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