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将离一愣,下一刻,楼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块纯白的玉佩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玉佩后,是少女明媚的笑颜,“穆将离,生辰快乐呀。”
穆将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楼钰便直接将玉佩塞进了他的手里。
耳边是一道又一道炸响的烟火,为他一人而燃的烟火,可此刻少年的耳朵里却只能听见她的话,其余的一切声音都被完全屏蔽。
“我就猜到你肯定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幸好我前几日去问了宋婆,不然可要错过了。”
“而且生辰这样的大日子可不得收拾光鲜亮丽点?”
楼钰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怎么样?惊不惊喜?”
手中的玉佩表面光滑,触之生温,没有任何雕刻装饰,但质地却是一等一的极品,下面缀着一串缨红的流苏,明艳华贵。
莹润的光泽,透亮的玉质,无一不昭示着这份生辰礼的贵重。
楼钰见他看着那枚玉佩,解释道:“君子佩玉,乃是品德美好的象征,但时间紧迫,来不及雕刻纹样,但我又想,为什么玉佩就一定要有刻纹呢?”
“没有经过雕刻的事物本就拥有无限可能,想成为什么就成为什么,所以这枚玉佩的可能,我交给你。”
穆将离:“……你也说了,君子佩玉,我可算不上什么品德美好的正人君子。”
“那就不做君子了呗。”
楼钰双手托腮,倚靠在城楼上,她懒散地看着天上不绝的烟火,说出口的话很轻。
“世间百态,有人做君子,就有人做恶徒,想做什么人,并不是一块小小的玉佩就能决定的,不然就不会有衣冠禽兽这个词了。”
“我送给你玉佩,只是我觉得合适,并不代表我希望你做个君子。”
“穆将离,我只希望你能遵从本心,我心如玉,明晰可见。”
天边的烟火渐歇,但此刻,他心中的烟火却炸开一道又一道。
过了很久,穆将离笑了笑,那是楼钰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
穆将离:“……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以后也都像这样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穆将离转头看着楼钰,少女望着他的眉目里含着温柔和欣喜,城楼下,万景灯辉融于一人眼中,光明璀璨。
他只看一人,便见世间万般繁华。
——————
岁暮新春快来临之际,骁勇侯带着楼钰和穆将离前往城外的寺院上香祈福。
大周习俗,每逢新春佳节前后,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都会前往寺庙道观上香祈福,以求来年平安顺遂。
楼钰乘着马车,同穆将离和骁勇侯出城来到山上的寺院,刚下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被群山白雪包裹的巍峨庙宇。
朱红金瓦被一片素色掩盖,山林间万籁俱寂,唯有踩在雪上的簌簌声音落入耳中,静谧宁和。
风雪不大却绵绵不绝,小桃在身后打着伞,但楼钰刚转身就看见了前面没打伞的穆将离。
少年背脊笔直,即便只是随意地行走,却也是身姿挺拔,如松如兰。
楼钰唇角弯了起来,接过小桃手中的伞就朝穆将离走去。
穆将离原本跟在骁勇侯身后,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遮住片片飘雪,不等他转头,身旁已传来少女轻快明愉的声音。
楼钰:“小哥一个人走呀?孤不孤单呐?”
穆将离:“……你这话一说出来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像变态。”
楼钰:“?”
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说像变态,楼钰像是被气笑了一声,“喂我好心给你打伞你居然不领情?好没良心——嗯?你做什么?”
手中的伞柄被一双微凉的手接过,少年如玉般好看的手撑起伞,伞面大半偏向了楼钰的方向。
穆将离:“阿姐给我撑伞自然是要领情的,可你一直把手举这么高很累的,还是我来吧。”
楼钰:“……?”
一时不知道他是真心怕她累还是在嘲笑她比他矮!
打闹这么一小会儿,两人已走至寺院大门前。
楼钰不经意间抬头,随即身子顿在原地。
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也站在庙宇门前,正定定看着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