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楼钰悄悄舒了一口气。
虽然敌人比她强,但只要有一定的限制就不是完全的劣势。
现在她只要弄清楚那个限制是什么,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牠,到时候一切真相都会明朗。
“阿姐在想什么?”余光瞥见楼钰的神色放松下来,穆将离将手里一根细细的木柴丢进快熄灭的火堆里,转头看着楼钰。
“没什么。”楼钰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揭过。
虽然知道穆将离他们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此前楼钰还是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暗示,试图让他记起来些什么,但穆将离毫无反应,只会奇怪地看着她。
好几次失败之后,有一次楼钰急了直接将一切坦白,告诉穆将离他们不属于这里,是被问心镜传送到这个时空的。
结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发现自己在穆将离眼里只是张着嘴巴没发出声音,想写在纸上但除了她自己别人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后来楼钰彻底放弃了,这个牠想跟她作对,真是考虑得周到无比。
“阿姐的心事还没有解决么。”穆将离没有追问,只是垂眸淡淡地换了个话题。
楼钰顿了顿,转头看着穆将离的眼里有些诧异,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在瞎惊讶。
穆将离为人本就敏锐,她时常坐着发呆思考,他看不出来才奇怪吧。
轻声嗯了一下,楼钰梳理了下自己有些毛躁的发尾,“有些眉目了,但到底能不能解决,最快又能什么时候解决……我还不确定。”
少年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根细长的木枝,轻轻拨弄着眼前将熄未熄的炭火。
点点金红散发出微弱的暖意,这点火焰根本不足以御寒,但少年拨弄得很小心。
过了很久,久到楼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穆将离忽然轻声开口了,语气是难得的宁静平和。
“我是孤儿,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在遇见侯爷之前,我连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
楼钰的眼神从火堆上转移到了穆将离的脸上,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个时空的穆将离的过往。
“我八岁那年,我所在的城池遭遇外敌来犯,那段日子死了很多人……”穆将离顿了顿,他看了眼旁边的少女,见她听得认真,没有厌恶或害怕的神色,才接着讲下去。
“我看见最多的就是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直接死了都是轻的,被活捉折磨才是最可怕的,每天尸体堆成山,鲜血把护城河都浸透了。”
“直到后来的一天,骁勇侯来了,他在我连杀了五个敌兵,已经快到极限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救下我,还将我带回了骁勇侯府,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楼钰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忽然,她道:“父亲可是看中了你那时年纪小,却颇有武将天赋才决定收你为义子带回来的?”
身旁的少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不知为何,除了我说的这件事,后来的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只有个印象,但这些时日跟你——”
说到此处,穆将离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跟你一起的记忆最清晰。”
楼钰挑了挑眉,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和穆将离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这个地方所有的记忆都是被“牠”强行植入的,当然跟自己真实经历过才有的记忆不一样。
但既然穆将离对自己这些年很多具体的事都印象不深,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楼钰。”少年忽然出声叫她,这次是久违的全名,楼钰有些讶异地看过来,直直对上了他灼灼的眼。
“不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但前提是……别抛下我。”
说到这里,穆将离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说少了点威信,便补充道:“你若敢留我一个人,我到死都会追着你不放,绝不让你好过。”
楼钰一愣,她听着少年莫名执拗的语气,突然觉得背后毛毛的,“啊……哈哈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那我也一样吧,你要是食言了,我就——”少女注意到身边人悄悄竖起来的耳朵,笑着凑上前,在他发热的耳边道:“我就罚你再也吃不到梅花酥!”
穆将离:“……?”
这算什么惩罚嘛……
下一刻,山洞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郡主!郡主!郡主你在这里吗?!”
“郡主?公子!……”
刚刚那第一声……是小桃的声音?!
楼钰猛地转头看向穆将离,少年眼神一凛,轻轻按住她示意先噤声,随后自己便悄然潜行至洞口,借着洞外霜枝的遮掩朝外看去。
直到确认没有问题,穆将离才朝楼钰点点头,带着人走出山洞。
接住朝自己奔来的满脸焦急又开心的小桃,楼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没事,你们也没事就好。”
小桃的眼眶里满是泪水,看着楼钰说话都是哽咽的:“奴、奴婢担心您嘛!……您都失踪一天一夜了!侯爷也可着急了,不吃不喝带人在山上山下的找。”
“那父亲受伤了吗?刺客有没有抓到?”
话音刚落,小桃却露出一脸困惑的神色,“刺客?什么刺客?”
“郡主,您和公子不是突然就失踪了的吗?哪儿来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