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房门关上,张妙这才打开院门出去。
隔壁。
听见院门被人敲响,秦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走两步靠近正待询问,就听见隔壁婶子的声音,“小屿,你还好吗?害不害怕?”
“我没事婶子。”秦屿打开门,“你要去找他们吗?”
张妙也想。
但她没有公婆帮忙,家里就安安一个人在,秦屿也才十一岁,说是半大小子,其实根本撑不起事,放这两个孩子在家太危险了。
“我去路口看看。”张妙安抚强忍害怕的秦屿,“你待在家里,谁来都别开门,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秦屿认真道。
“你把门关上吧。”
张妙看了看巷道外,走了没两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下来,看着还未彻底关上的院门忽然道:“要是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就藏到你爹安排的地方去。”
秦屿愣了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认真点头,“好的,我会的。”
孩子回答得认真,张妙摸摸胸口,试图安下那股不安。
院门合上,门闩落下,发出很明显的一声响。
张妙往外走去。
月光下,身影越拉越长,混入围墙之中。森林里,火把一个接着一个,浩浩荡荡穿梭而过,烧尽了影子。
生锈的短刀刺穿了皮肉,温热的鲜血喷洒,落在身上烫得人心慌乱。
哭喊求饶的声音渐渐消失,他们身上的水壶和干粮被搜刮走,火把汇聚成河离开了这片森林。
许久过去,鸟雀重鸣。
陡坡下灌木晃动,两个身影顶着满身的划伤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远去的火龙,心中升起绝望。
土匪。
怎么会……
聂荣紧紧攥着手里的刀,疼痛让他回过神来,闷头就往前走。
秦立拉住他,压低声音喝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去。”聂荣回头,双眼通红,“安安和阿妙还在家里,我得回去。”
秦立哑然,他抹了把脸,说道:“我跟你一起。”
“不……”
聂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立打断:“小屿也还在家,我总不能还要你保护他。”
此话一出,聂荣闭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带着武器下了山。
回去救人是一定的,但这会儿土匪在前,他们就两个人,也不可能跟对方正面起冲突,最好是从旁边绕过去。
秦立低声道:“我知道个地方能进人,咱们绕一下。”
“行,你带路。”聂荣毫不迟疑。
这边两个人还在想办法绕过队伍赶回家,另一边,巷口的张妙听见城墙那边混乱得很,又见人匆匆过,忍不住快跑几步上前拉着人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那人一把甩开张妙,“来土匪了,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
什么?
张妙赫然愣住。
“哈哈哈——”猖狂的笑声随着火光一起映入视野,张妙刹那间只觉得头昏脑涨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身体本能地朝着家的方向跑过去。
“小屿!小屿!藏起来!快藏起来!”
经过秦立家的时候,张妙咬咬牙,还是反回来用力拍了拍门,大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出来!”
院子里的秦屿被张妙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应道:“好……”
院子外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隔壁的院门拉开、合上,敲门的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强烈的不安让秦屿心头惴惴,全靠张妙方才那两句话维持理智,躲进了秦立给他准备的避险处。
张妙回到家里,抱起聂怀安,快速收拾起出门的东西。
“娘?怎么啦?”
聂怀安乖乖待在张妙怀里,揉着眼睛试图压制睡意。
“没事、没事。”
张妙一声声念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聂怀安,还是在安抚她自己。
一小袋野菜团子,一把铜板,就是逃命时唯一的行李。
张妙抱着聂怀安刚跑出院子,就看见冲天的火光,劫匪的笑声冲击着耳膜,一下下砸在心头上。
来不及了。
张妙前几年生聂怀安大出血,她抱着一个孩子肯定跑不远的。
冷静。
冷静。
张妙深吸一口气,看着怀里还有些懵懂的孩子,咬牙回到了院子里。
聂怀安不懂:“娘?”
“安安乖。”张妙放下聂怀安,“还记得爹爹带你躲猫猫的地方吗?”
“记得。”
小孩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但面对娘亲的询问,还是乖乖回答着,只是表情里透露着明显的不安。
张妙亲了他眉心一下,用力抱了抱人,“现在,安安藏进去,等娘回来找你。”
“娘呢?”
“娘要做点事情。”
张妙催着聂怀安去躲起来,见孩子乖乖跑过去,她快速关上院门,开始收拾家里的银钱粮食。
人活在世上不能少了这些东西,但只要人还活着,就迟早能赚回来。
张妙将东西填到箩筐里,拿起扁担准备离开前,还是不放心地来到聂怀安所在的藏身点。
小孩笨拙,看似藏好了,其实一眼就能通过缝隙看到他。
张妙安抚地朝他笑了笑,拎起旁边的草垛一个接着一个堆上去,直到将聂怀安所在完全淹没。
“娘——”
小孩敏锐地感到不安,声音里透着哭腔。
张妙沉声说道:“安安,现在是躲猫猫时间,躲猫猫不可以出声的。”
草垛里。
聂怀安闻言捂住了嘴,又忍不住问道:“那娘什么时候来找安安啊?”
听着他乖巧的小动静,张妙放缓了紧蹙的眉头,说道:“等外面安静下来的时候,娘就来找安安。”
“那安安乖。”
小孩终于安静下来,张妙挑起箩筐,打开院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