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是他太怕疼了?
秦屿恍惚着,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等好不容易弄完,身上也出了一身汗,秦屿用足袜随便包裹了一下,试着穿上鞋子走了两步,表情瞬间扭曲。
算了,还是先休息休息。
秦屿坐回树下,见聂怀安费尽力气,终于把那株野草连根拔了出来,朝人招招手,“安安,过来休息。”
“来啦。”
聂怀安跑到秦屿面前,举起自己辛苦挖的野菜,邀功道:“哥哥看,野菜!”
秦屿:“……”
他确实不认识野菜,但从周围人对这种野草视若无睹的表现来看,这应该不是可以吃的。
秦屿拉着聂怀安坐下,说道:“这不是野菜,等到山里了,哥哥再请婶子教我们认野菜好不好?”
“太太可以教吗?或者奶奶?”
这一行人里,他们打过交道的就三位,聂怀安习惯性想找熟悉的人。
秦屿:“不知道,到时候看看她们有没有时间?”
“好的呀。”
聂怀安窝在秦屿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天马行空的话,秦屿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身上忽然一重,聂怀安顿时就闭了嘴,轻轻扭着脑袋去看哥哥。
“哥哥睡着啦。”他用气声说道。
没有了倾听者,小孩扣着手指,看看天,看看树,偶尔循着声音试图寻找小鸟的位置,一个人不动也一样开心。
太阳从头顶逐渐往西挪动,林子里变得闷热起来,睡不着的人干脆起身活动,逐渐多了些人声。
秦屿又醒了。
这一觉他睡得挺沉,醒来精神奕奕,见聂怀安就窝在身边睡着,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小孩子体温本就偏高,天气一热,整个人就跟个小暖炉似的,秦屿将聂怀安抱开了一点,想让人能躺下来好好睡一会儿。
谁知这一动作,聂怀安就醒了过来,“哥哥?”
“我吵醒你了?”
“没有……”
聂怀安依恋地蹭了蹭秦屿,打着哈欠问道:“要出发了吗?”
“还差会儿,你继续睡。”
“哦……”
一听这话,聂怀安就又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怕吵醒聂怀安,秦屿接下来没再动,就躺在旁边陪着人睡,直到林子里的闷热感渐渐缓和,起来活动的人越来越多,他才喊醒聂怀安起身。
又是枯燥的赶路。
中间他们遇到过两拨没有行李,因饥饿走不动道的人,不算少,十来个人,看着王家队伍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板车,眼睛都在冒绿光。
不过王家这边到底是人多势众,那十几个人没敢贸然上手抢夺。
王家人也不敢停下来,鼓足劲儿加快速度往前而去,秦屿牵着聂怀安匆匆从那些人身边经过时,甚至能感受到那些人毫不掩饰的打量。
秦屿不知道他们在打量些什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牵着聂怀安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将那些视线全部抛在身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聂怀安呼哧呼哧喘着气,“哥哥,你忽然跑好快哦。”
秦屿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身边的小短腿,见他脸颊红扑扑的,一副累坏了的模样,歉疚道:“对不起,哥哥一时没注意。”
他一道歉,小孩就软了下来,超贴心地道:“没关系,安安可以跟上。”
秦屿面上不由露出些许笑意来。
就这么走了两个时辰的路,王铁锤选好今晚过夜的地方时,天早就已经黑了,好在月光明亮足以照清道路。
“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别离太远了,今天晚上轮流守夜,一会儿男人们都来我这商量下怎么安排。”
“好!”
队伍里的人很快应声,应完了,才有人议论起来。
有人看见秦屿牵着聂怀安往边上走,提醒了一句:“小孩儿,晚上别走太远了,遇到事我们顾及不到。”
“谢谢叔叔,我就是带安安去上茅房。”
“那行。”
又有人起哄逗他:“我听锤子哥说你是读书人,你说说看,这为什么忽然要守夜?”
秦屿想了想,“因为白天遇到的那些人?”
嗯?
附近几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小孩还真能说出两句来,不由凑近好奇:“你具体说说看?”
秦屿:“白天遇到的那些人没有粮食,人也不算少,白天他们不敢抢,晚上过来偷东西还是有可能的。”
“嘿,说得还挺有道理。”
“我去问问锤哥,看他说得对不对。”
年纪小的一下子就蹿出去了,年长些的不由啧啧摇头感慨他精力充沛,也不拉着继续拉着两个小孩闲聊了,往王铁锤方向去之前又说了一句:“你们去吧,快点回来啊,别在外面待太久。”
“好。”
看他们三三两两走远,秦屿牵着聂怀安来到边缘无人处。
茂密的树林遮挡了月光,周围黑漆漆一片,偶尔从深处传来几声古怪的鸟叫,有些吓人,但也方便了他们偷偷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