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秦屿没正经教过学生,但他爹是学堂里的夫子,看还是看过不少的,因此进卧室前就摆好了架子,率先镇住来认字的小孩。
聂怀安盘腿坐好,大声问好:“夫子好~”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有样学样:“夫子好~”
秦屿唇角微微上扬,“你们好,我还不认识你们。先按顺序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吧,安安,从你先开始。”
“我叫安安,大名是聂怀安,今年六岁了。”聂怀安立即站起来,规规矩矩说完又坐回去,看向坐在旁边的糖糖。
糖糖呆了下,下意识起身:“我叫糖糖,大名、大名是……王糖糖?今年五岁了。”
秦屿肯定地点点头,“下一位。”
有姐姐打样,果果立即起身,学着姐姐说道:“我叫果果,大名王果果,今年也五岁啦!”
小朋友们一个接着一个报出自己的名字,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让秦屿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偏头和聂怀安对视的瞬间,鬼灵精笑得狡黠又得意。
秦屿的紧张瞒不住聂怀安。
早上闲聊嘀咕时,聂怀安发现这一点后,就主动说要给他当托儿捧场。
——他们跟着大人去看过几回杂技班子,那些人每次表演涂装都有人带头鼓掌叫好,次数多了就被聂怀安注意到了,缠着大人好一番追问才知道那叫托儿,是杂技班子的人。
现在看来,聂怀安的托当得很成功。
很快,所有人都站起来说了遍名字。村里人姓名随意,石头大山之类不在少数,好听点的就是以节气为名,像是小满和立夏,再好是没有了的。糖糖果果的大名或许会好听点儿,不过他俩不记得,自己胡乱安上姓就当大名介绍了。
秦屿的记忆不错,几人介绍一遍便将人和名字对上了,咳嗽两声先说开场白:“我叫秦屿,今天先跟着我读三字经,等读熟了我再写下来带你们认。”
“好~”
读书是件新鲜事,在家里时又被拎着耳朵交代过,因而大家都很配合。
“人之初,性本善。”秦屿背一句,盘腿坐着的小孩们就跟着念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十二个人一起开口,大的小的,声音错落绵长,听得路过的人笑容满面。
太阳逐渐升起,在到头顶的时候,说要给竹鞭的伯父过来了。
送来的竹鞭长一臂有余,前粗后细,笔直一根,甩动的时候能够听到明显的破空声。
昏昏欲睡的一群人顿时就挺直了腰背。
秦屿谢过伯父回头,看见这一幕不由笑了一声,很快又板住脸继续做严肃的夫子,带着他们又背了一遍上午带读的内容。
其他夫子教学喜欢讲‘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不过秦屿带聂怀安习惯了,知道笨蛋小孩读一千遍也搞不明白文章意思,便按照自己学来的理解大概讲解了一回。
如此,一天的课程便算是结束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太阳变得灼热起来,秦屿看着天色道:“你们在这儿睡一下,等太阳下山了再回去?”
“不用不用。”
年纪最大的立夏站起身,说道:“我等会儿还要去挖野菜呢。”
“我也要去。”
“一起吧,我也得去。”
陆续有几个小孩应声,都是要去挖野菜的。
聂怀安探头,眼睛亮晶晶:“可以带安安一起吗?我和哥哥吃得少,不用挖很多的。”
闻言几个小孩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刚坐下喝口水的秦屿。
秦屿蹙了蹙眉,“安安……”
“哥哥!”聂怀安双手合十朝他晃了晃,“让我去嘛,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行,你脚上的伤还没好。”
秦屿缓了些语气,跟聂怀安打商量:“等脚不疼了再跟哥哥姐姐一起,可以吗?”
“啊……”
聂怀安有些失落。
倒是其中一个叫桃朵女孩听见他脚上有伤后,主动道:“那安安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去认野菜。”
“好的吧~”
聂怀安恋恋不舍地告别他们。
大家都走了,还剩下糖糖和果果,两个小豆丁在回来路上就很想跟秦屿他们玩,这会儿上完课也不想走,眼巴巴地看着秦屿问道:“夫子,我们可以跟安安哥哥玩吗?”
面对他们,秦屿散了些伪装出来的严肃,“可以,不过不能去太阳底下。”
“好哎!”小豆丁欢呼,去拉聂怀安,“安安哥哥我们去玩~”
聂怀安扭着头看秦屿。
秦屿笑着朝他挥挥手,“去玩吧,哥哥休息一会儿。”
“好的!哥哥你好好休息!”
得到准话,聂怀安带着糖糖果果,欢欣雀跃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