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公主的威望高于皇帝,这不是元居礼所希望看到的,无疑不是威胁。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可元居礼很清楚,这皇位也有元缨的一半。
那日的争论有一点元缨说对了。
自他登基以来治理家国的重担是压在了元缨的身上,而不是他元居礼。
好也罢,坏也罢。
元缨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收到了赞誉,而这些赞誉在元居礼身上;反之,元居礼的昏庸也在自己的身上。
世人只知琮庆帝有能,可治理家国,也有荒芜的一面。
只有近臣们知道,皇帝只不过是个草包,真正该站到人前的是庆乐长公主。
而庆乐长公主所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才情也足够让元居礼畏惧,他害怕终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决策是出自元缨之手,而不是他这个皇帝。
“近日的茶水不错,赏侍茶的宫人们。”元居礼多喝了几杯,甘甜在口中漫开。
“喏。”
季归延安排好后便继续站岗,坐在龙椅上原本在批奏折的皇帝不出半柱香便让身边的宫人去取了昨日刚从宫外搜罗来的话本子看了起来,津津有味的。
“说起来朕还不知道季侍卫是哪里人。”皇帝兀自笑道。
而季归延确实实实在在的紧绷了一瞬,他回笑道:“陛下,属下是被捡回窍朝营的,不过那个时候臣才五岁左右,只知道自己快要饿死街头了。”
“说来也巧,季侍卫倒是与九年前的一门反贼同姓。”元居礼总是疑神疑鬼的。
闻言,季归延惶恐地跪下,道:“陛下,属下被捡回去的时候先帝爷还在位呢。”
“朕只是说说,怕什么。”元居礼看了他许久,又喝了杯茶,“退下吧,朕近日不喜欢见到那十一个姓的人在面前晃。”
“喏!”季归延诚惶诚恐地退下,这反应倒是打消了皇帝的疑虑。
踏出殿门,季归延脸上的惶恐全然消失。
皇帝起疑了。
万事凡是有了开头,就有了结果。
……
初夏的夜风都带着股热浪,凌止喧呕出一口发黑的血,那股热浪却暖不到他的身上。
彻骨的寒凉从心底攀至全身上下。
他的高烧未退,可谓是冰火俩重天的境地。
“主子……”庄怀年端着药进来,吓了一大跳。
这几日凌止喧都在试药,也感受到了病痛的缓解,说明叶裳华与宋家的制药方向是正确的。
瘟疫在一步步好转,死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离洪灾再到瘟疫开始已过将近两月。
“……可要点火?”庄怀年没敢声张,等凌止喧服下药后才小声道。
凌止喧用帕子擦去嘴角的黑血,摇摇头。
庄怀年也没再说话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是点了一小盆炭。
冷热交织,凌止喧疼得捂住心口刺痛,熬过了第一轮寒毒,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掏心剔骨般的冷疼。
“春去招来六月霜。”
凌止喧喉间滚动,阖上眼维持着蜷缩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