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无情啊。”他想要看清楚凌止喧眼中的暗流深意,只可惜屋内未点灯,“那便是有欲。”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开来,常行岁低声闷笑:“别不敢承认。”
“嗯。”
无情有欲,很恶心。
和元居礼一样觊觎他,特别恶心。
凌止喧会和元居礼一样夜入三更时站在榻边看着他浅眠,看着他惊醒吗?
会不会来拽他的衣袍?
恐惧如潮水般蔓至全身上下。
借着廊下照进来的光,常行岁终于看清了凌止喧的表情,他的手缓缓抬起似是想要触碰他,常行岁往后退去,步伐凌乱。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常行岁撑住案台,“当初派人来劫杀,又是在新婚夜让我再次服毒,现如今却动了欲念。”
常行岁拼命把凌止喧的错处点出来,他一边恐惧一边不舍岐国公府带来给他的片刻安稳。
他有些后悔了,今日应当不出门的,应当再多睡会儿的。
过了今夜他又要夜夜惊醒,忐忑不入眠。
他要防着那重新缠上来的手。
凌止喧眼中是常行岁恐惧痛苦的神色,他依旧肃然沉冷,心里却从心尖开始爬上怜惜。
常行岁在怕他。
相处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常行岁的恐惧。
并不是对光对毒发的恐惧,而是对他,对凌止喧这个人的恐惧。
凌止喧站立良久,思绪收回,他自袖中抽出匕首,在常行岁想要反击之余抽出匕首快速在自己的右掌上划了一刀。
很深。
“朱红的解药我已托付宋家主研制。”凌止喧紧皱着眉,不是觉得麻烦也不是觉得为难,而是对于妻子的恐慌感到棘手。
血啪嗒啪嗒的流,他缓步走近常行岁,展开双臂,道:“现在能抱了吗?”
常行岁愣在原地,他觉得凌止喧肯定是疯了,眼前人被夺舍了。
印象中的凌止喧是永远的冷漠,永远不留余地的强势。
在他愣神之际凌止喧手臂虚圈住他的肩、他的腰,在确认没有被推开后缓慢收紧。
常行岁落入他的怀中,无处可逃。
腰间被血染湿,常行岁轻微抖动,颤着唇不再冷静,吐出两字:“疯子。”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疯子,早就是疯子了。
凌止喧是如此的高大,可他的体温很冷,如寒冬腊月的絮雪。
“冷。”凌止喧弯下腰把脸埋进常行岁的脖颈,他的妻子很暖和。
常行岁以为他是失血过多失温了,拉开他的手拽去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翻出药粉随意地倒在血红的伤口上。
刺痛感让凌止喧蹙了蹙眉,到底是没说什么。伤口很深,比起常行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止住了,常行岁立马松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他,道:“走开。”
“嗯。”
凌止喧走了,很干脆。
这却让常行岁不安,他在想凌止喧会不会在夜过子时杀回个回马枪。
这很恐怖,常行岁想要睡个好觉。
他不想再失去安睡的机会了。
于是乎,他把门闩插好,再回到内室又上了一层门闩。
再检查窗户。
最后他抱着被褥熟练地躲到屏风后那个不起眼的小犄角旮旯里,把薄被铺在地上抱着软枕躺下静静听着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