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朝阳东升便是启程返京之时。
常行岁看着府门前的牌匾出神,耳边嘈杂,下人们进进出出搬运着东西。
叶裳华走近,捏着他的袖口轻轻晃动,低声道:“表哥……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茯苓被叶裳华抱在怀里,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叶裳华一起期待的望着常行岁,可被看着的人无语良久,在车队快要正装完毕前轻声道:“裳华,留在临淮吧。”
他揉了把茯苓的狗头,道:“必要时为自己着想,朱红的毒还需要你来解。”
叶裳华知道常行岁不是真的要让她留下制药,只不过是给她留后路,她如今的处境回到汴京城反倒是引得皇帝下杀手,不能让表哥为难……
“你总是这样。”叶裳华说的对,常行岁总是这样……她眼睛一转把眼泪忍回去,转到了凌止喧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表哥,昨日我回来听到府中下人嚼舌根了,你可万万不要被此人迷了心智,做盟友即可,谁都猜不到以后。”
“嗯,会的。”
隔了一段距离的凌止喧似有所感,回过身递了个眼神过身后的庄怀年。
庄怀年勉强拉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踱步走向他们的方向,笑着对叶裳华道:“叶姑娘,你后面的日子得暂居宋家,我会日日去看你的,不要害怕。”
没想到庄怀年也要留下来,叶裳华蹙眉道:“谁怕了,怕你半夜提刀过来砍我么?”
庄怀年:“……”
他的背又疼了。
“该启程了。”辛瑾冲这边道,“这次途径霞都。”
这几日风大,天也灰蒙蒙的一片,常行岁拍拍叶裳华的肩就翻身上了马。
林粽走在身边一声不吭的,他能感觉到常行岁带来的压迫感,但这股威压不是冲着他的,是谁林粽心知肚明,可他不敢叛主,更何况那位主还是天子。
“舅舅,这雨要下不下的,道路泥泞路上小心。”凌云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他笑着向凌止喧保证,“等你回来我的字肯定练得出神入化,我也会乖乖听宋家主的话的,也不去给裳华姐姐添麻烦,只去烦庄大哥。”
凌止喧没说什么,只是让凌云好好练字,他不善言辞,不懂得告辞嘱托些什么,只能一如往常那般。
等车队离开临淮的主城已日上三竿,只是这太阳躲在云后不肯出来。
常行岁骑在马上感觉着七月的大风要把他的脸都刮出血痕了,他与凌止喧的马走在前天,身后跟着架空马车,常行岁知道是给他准备的,但他没上。
过了三两月安稳日子,骨头都要被他懒惰得软了,骑骑马也是不错的。
头上有飞鹰长鸣,队伍速度不疾不徐,常行岁勾了勾缰绳就更慢了些,这个不起眼的小举动引起了凌止喧的注意。
距离离开临淮主城已过快有两个时辰,凌止喧抬手止停队伍,沉声道:“修整。”
前头有一棵大槐树,他们在那里落脚。
常行岁摸了摸被风吹僵的脸,下了马问:“怎么了?”
“不是累了?”凌止喧奇怪的反问他。
常行岁一时无言,没否定也没承认,只抬头看了眼黑云压地的天,道:“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溪流。”
“已经让人去了。”凌止喧紧跟着常行岁,常行岁不耐烦到了极致。
“不能让我喘口气?”
凌止喧止步于他一步之外,没再跟着。
常行岁走离对方的视线,林粽不知道去哪了,他也没在意,走到杂草堆里静静等着。
肩头忽地一沉,一只游隼落在他的身上,常行岁偏头解下信封拆开来看,上面是季归延新传递出来的消息。
一目十行的看完,常行岁心脏骤缩,几欲喘不过气来。
季归延被捕了。
[败入禁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