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们在聊前两天的比赛。”
宁荣荣咽了桂花糕,“姐,你在养伤都没看着。”
“讲讲。”
“好啊,先讲雷霆!”
她咽下糕,撸起袖子。
“雷霆那帮人,可精了。”
“咱们前头每一场比赛,他们都扒着看了一遍,大师早料到了。”
“哦?”
“开局人家根本不往前冲的,前面几个上来缠着,四个四十级的全压在阵型后头,就等咱们先亮牌。”
“那大师怎么排的。”
“进备战室,就说了一个字。”
荣荣竖起一根手指。
“拖。”
“拖?”
“拖!”她一拍桌子,“大师把泰隆摆在阵眼上,让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雷霆那雷劈他身上,滋啦一声,头发根根竖起来,一根一根支棱着。”
“他还站那儿冲人家咧嘴呢。”
“绛珠在后头给他续状态,劈一道,续一道。”
“打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荣荣掰着手指头,“雷那东西,烧魂力烧得凶。”
“劈着劈着,雷就细了。”
“消耗太快了吧。”
“起先胳膊粗,后来就剩手指头粗,再后来,滋的一下,只剩个火星子了。”
说完她坐月翎雪旁边,又摸了块桂花糕。
“泰隆一个人杵在台子中间挨雷,磨空了他们前头仨。”
“三儿呢。”
“三哥倒霉,蓝银草一缠上去,人家雷电顺着草就爬过来了。”
“电得他半条胳膊都是麻的,他自己都愣了,赶紧把草收回来。”
“后来他不拿草碰人了,草全铺在台面上,探他们的落脚点,他躲在后头报方位。”
“小舞照着他报的地方堵人,一堵一个准。”
“等他们雷都放不出来了,跑也跑不动,戴老大收的尾。”
她站起来学着戴沐白的样子挥爪。
“一爪一个。”
比划完,又瘫回沙发里。
“反正整场磨下来,咱们就费了小奥几根香肠。”
“哦对,还有泰隆的发型,哈哈哈哈......”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泰隆下台的时候,头发还竖着呢,被人家笑笑话了路。”
月翎雪把糕咽下去。
“神风呢。”
宁荣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月翎雪这边挪了挪,声音压下来。
“神风那场很精彩的。”
月翎雪学着她的样子小小声,“精彩归精彩,你为什么要小小声说话?”
宁荣荣被她逗笑,“哎呀别打岔,你听我讲嘛,神风的队长,叫风笑天。”
“赛前就放过话,这场别人谁都不想打,就要跟三哥打,一对一,一局定胜负。”
她看着月翎雪眨巴眨巴眼睛,“嚣张不嚣张?”
“确实很嚣张。”
“关键大师居然接了。”
“神风那边也乐意,两边其他人全站边上,一台子就他们俩。”
“风笑天一上台,武魂就放了。”
她越讲越激动。
“一头狼,青灰色的,他背后还张开一对翅膀。”
“人一跑起来,台上全是残影。”
“三哥那奇怪的步伐你见过吧。”
“愣是跟不上。”
“更绝的是,那家伙自创了一个魂技。”
荣荣站起来,抡圆了胳膊。
“三十六连斩!”
“三十六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砍到十几刀的时候,三哥就只剩招架了。”
月翎雪点了点头。
“蓝银草也全叫风刃绞碎了,碎叶子飘了一台子。”
“三哥就一直退。”
“退,退,然后就退到台子边上。”
月翎雪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书里,也是停在这儿。
“你猜怎么着。”
荣荣忽然凑近,压着嗓子。
“三哥站住了。”
“两只手,往中间一并。”
“黑光。”
“一把大锤,就这么出来了。”
她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了个抡锤的架势,还踮了踮脚。
“锤头比人还大,黑黢黢的,就上次锤泰隆爷爷那个。”
“风笑天那三十六刀,正劈到一半。”
“锤子抡过去。”
“虽然三哥的锤子没有魂环,但锤还没到,风先到了。”
“满台子的风刃,唰一下,全碎了。”
“风笑天收翅膀往后倒,倒出去老远,还是叫锤风扫着了。”
“半空里翻了三个跟头,落地自己就举手认输了。”
“神风那边一看,直接举了牌。”
荣荣坐回来,缓了口气。
“那一下,全场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静了好几息。”
“然后看台那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昊天锤!”
“全场一下就炸了。”
“老师那一排腾地站起来好几个。”
“爸爸也站起来了,茶盏都扣栏杆上了。”
她说着,自己先抱住了胳膊。
月翎雪捏着手里那半块糕。
书里,也是这一场。
还好,不算完全跑偏。
跑偏的,只有那个东西。
“你说,”荣荣凑过来,“三哥那锤,到底什么来头啊?”
“一个魂环都没上,怎么就那么厉害。”
“问他自己。”
“问了呀!他说是武魂,废话,我还能不知道是武魂嘛。”
“那就是武魂呗。”
“……跟你说话真费劲。”
她哼了一声,转着眼珠,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重新亮了。
“对了!”
“嗯?”
“铺子!铺子弄好了!”
荣荣掰着手指头,“牌子挂上了,柜台摆进去了,师傅试做了两炉,味道成了七八分,就差一道蜜。”
她说完,眼巴巴看着月翎雪。
等着。
月翎雪端起茶,喝了一口。
“哦,是吗。”
"……"
“你就不好奇?”
“嗯哼?”她把茶盏放下,“你想让我好奇什么。”
“你!”
她肩膀垮了下去。
垮到一半,又自己支棱起来。
“跟你说,开张头一天我俩应该不上场,你得陪我去营业。。”
“是是是,陪你去。”
“说好了的,必须来!”
“看情况。”
“月翎雪!”
荣荣瞪她。
瞪着瞪着,想起正事。
“哦对了,大师说,虽然你伤还没好利索,但明天末场得坐台下看。”
“行。”
“那你正好盯盯天水那几个,”她凑过来,“她们换阵换得快,我都瞧不明白。”
月翎雪看她一眼。
“你要上?”
“我倒是想,”荣荣下巴一扬,“大师不让啊,再不上预选赛都打完了!”
她嘟着嘴晃腿。
夜里,宁荣荣洗漱完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霜杳窝在被角,肚皮滚圆,睡得四仰八叉。
月翎雪坐在窗边。
明天的对手,天水。
清一色的姑娘,清一色的水属性。
她把那支队伍,在脑子里从头过了一遍。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点了两下。
起身,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