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两个字圈出来,重新写:
“不是限定。是一直不变。”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错掉的那一步划掉,重新往下算。
旁边的同学从一开始偷看,到后来光明正大侧头。
前排女生小声说。
“她真听懂了啊。”
同桌回。
“废话,刚才老师都说思路清楚了。”
“那她以前上课睡觉干嘛?”
“你问她?”
“我没这个胆。”
陆灼听见了,没理。
一节课下来,她自己的卷子空了两道。陆灼盯着那两块空白,啧了一声。
帮人不是没代价。
只是这代价,她现在还付得起。
她正把第三题的条件拆给沈听晚。沈听晚算到一半,忽然把纸往她这边推了一点。
纸上写:
“我会不会耽误你?”
陆灼看完,眉间压了一下。
她拿笔回:
“不会。”
想了想,又划掉。
沈听晚看着那两个被划掉的字。
陆灼重新写:
“我自己也要听。你顺便捡漏。”
沈听晚读着这行字,指尖轻轻碰了下纸边。
这句话比“不会”更让她安心。
她在旁边写:
“那我捡快点。”
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不让你白写。”
陆灼低低笑了一声。
“行,捡漏选手。”
沈听晚没听清笑声,只看见她唇动,抬头问。
陆灼做口型:
“夸你。”
沈听晚盯了她两秒,低头写:
“不像。”
陆灼把笔转了一下。
“你读唇还挺会抓重点。”
她写到最后,指节上的创可贴又翘起来,边缘蹭着粉笔灰。
沈听晚看了一会儿,从笔袋里摸出一片新的,推过去。
陆灼皱眉,看着她。
“干嘛?”
沈听晚看清口型,低头写:
“你也在漏。”
陆灼没看懂。
她又补:
“血漏出来了。”
陆灼低头看了眼指节,创可贴下面确实渗出一点红。她沉默两秒,把旧的撕下来,换上新的。
“管挺宽。”
沈听晚写:
“顺便捡漏。”
陆灼看着那四个字,没再怼她。
下课铃响时,数学老师布置了三道课后题。班里哀声一片,有人把头砸在桌上,有人喊“老师留条活路”。
数学老师敲讲台。
“喊什么喊,第一道送分,第二道中档,第三道拔高。谁不会,课间来问。”
他说完夹着卷子走了。
前排那个问过陆灼的男生抱着练习册,磨蹭半天,终于转过身。
“陆灼,第三题…………你等会儿讲吗?”
陆灼靠回椅背。
“不讲。”
男生刚要退。
陆灼把练习册往他那边一推。
“先把条件圈出来。圈完再问。”
男生愣在那儿,过了几秒,赶紧点头。
“哦,行。”
他转回去圈题,旁边几个人立刻围过去看。陆灼抬手挡住沈听晚那边的空间。
“别挤。”
几个人马上往后退。
沈听晚看着这一幕,拿笔写:
“你以前也给别人讲题吗?”
陆灼看到“以前”,动作停了停。
她把笔帽扣上,声音很低,口型却清楚。
“很久以前。”
沈听晚没有追问。
她把刚才的草稿纸整理好,一张一张夹进练习册。夹到第三张时,纸角掉出一小片透明胶带,是上午陈老师给她固定备用机管线时剩的。她把胶带捡起来,贴在草稿纸边缘,免得破。
陆灼看见了。
“这也要留?”
沈听晚写:
“今天的课。”
陆灼没再说。
走廊外课间人声涌起来,几个男生追着跑过,鞋底拍在地上。教室门口有人探头,看见最后一排陆灼正在给沈听晚指题,停了两秒,又缩回去。
下午的阳光斜斜压在桌面上,草稿纸上的字被照得清楚。陆灼手指点着公式,沈听晚眼睛只看她的唇。
“这里,别急着代。”
“先看条件。”
“对,下一步。”
沈听晚一行一行跟上,备用机里的杂音还在。纸条只能补一部分,陆灼也会漏,沈听晚也会错,可至少那些断开的地方,不再只剩她一个人盯着空白。
课间快结束时,走廊传来拖长的声音。
“沈听晚现在有专属传声筒了啊。”
话音从门口飘进来。
又有人笑了一声。
“以后考试是不是也让陆灼替她听?”
前排男生刚圈完条件,笔尖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笑,只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陆灼手里的笔停住,笔尖压在草稿纸第三题的括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