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却无声尖叫,对阿秭五体投地。阿秭说得果然不错,只刺激刺激,连徐茗都失了理智。
她的欢呼雀跃,在见到阿秭身后槐姐姐何青平甚至薛青野云钟杳乃至薛夫人时戛然而止。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蒋誉栖回府时,宴席将散。
远远见自家夫人与薛夫人聊得投机,剩下几个小辈亦小声交谈,过一会儿才注意到他。
蒋誉栖大步走去点头示意,环顾四周,眼尖问:“小妹和徐举子不在?”
话一出,蒋誉栖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知如何开口,云钟杳更是抬眼看天吹起了口哨。
还是薛霖燕岔开话题:“卿意,既蒋大人回来了,我便先带着孩子们告辞,不打扰你们了。”
“哪有的事,薛夫人,我送你到门口。”
蒋誉栖伸手挡住林卿意:“夫人留步,我送薛夫人出去即可。”
他送得极快,甚至带来薛青野邀请林卿雎与徐茗明日去看马球会的消息。
林卿意颔首:“我去告诉她们。”
“不急。”在林卿意转身那刻,蒋誉栖从后箍着她腰将她抱住:“夫人参与了女子科考为何不与我说?”
林卿意呼吸陡然变重,但她倒是对被蒋誉栖发现此事早有预料,只是他未来得及更衣,衣袍微凉,喷在脖颈上的呼吸却热得很。
冷热交织中,她闭了闭眼,按住他的手:“随便考考罢了。”
“夫人从不随便。夫人提出分房睡,是为准备科考。夫人变卖嫁妆,甚至寻薛夫人来,又是为了什么?”
若蒋誉栖强硬,林卿意什么也阻止不了,但他只是抱着她,甚至卸了力,只轻轻便能挣脱:“卿意,你也要离开我?”
“……夫君,你……”感受到后颈上的湿意,林卿意瞳孔一缩,再也没法应付下去。
她挣开他与他拉开距离,见男人虽仍面无表情,脸上竟真一片湿润,林卿意心如烈火烹煮,浑身颤抖,煎熬难堪:“……是你先写下了和离书——我在书房看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难道我不该率先抽身?但你哭什么?蒋誉栖,你为何要哭?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也早就适应了一个人!难道你还想学徐举子试图用眼泪让我心软——在动了与我和离的心思后?呵,你做梦!我现在对你的情意,并不足小卿儿对徐举子的十分之一!”
她越说声音越抖,平生头一回如此大声与人说话。
天似乎又下了雨,浇得她眼睛模糊不清,顺着她脸颊汇到下巴流在地上,林卿意摸了摸脸,才知是自己的泪:“三年前,乔夫人去扬州本是想解除婚约的。在她口中,你冷性冷情,独来独往,并非值得托付之人……”
“那为何仍嫁我?”蒋誉栖声音发哑,半边身子隐入黑暗,几乎快被吞噬。
林卿意偏了偏头,避而不谈:“忘了,也不重要。”
“我去找了母亲,她是此次女子科考的主考官,对吗?”
听他如此说,林卿意心猛地一跳,隔着台阶,定定盯着蒋誉栖,声音变得结巴:“我、我榜上有名?”
蒋誉栖一步步走下来,终在月光的照耀下让林卿意看清他眼中的血丝与额头上的青筋:“我求母亲抹去了你的名字。”
“蒋誉栖!”林卿意泪意翻涌,却从未有一刻怀疑过他是这样的人。
面前的男人递过来一张纸,直到看清上面和离书三字,她才意识到这并非给自己擦泪的手帕。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已决心割席,递过来的本就不该是手帕。
“林大人,你从今日起自由了。”
原来和离书被他亲手拿出来的日子,是今夜啊。
林卿意想平静地接过,疯狂抖动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幸好嫁妆已变卖完了,离开时只需带上黄杏和小卿儿。
幸好她早知此事,做好准备,调整好了情绪。
幸好她考了科举,幸好她有爹爹,纵使离开蒋府,也有落脚之地。
幸好、幸好……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手中薄薄的纸上,他为何不挽留她,为何非要与她和离?
自尊叫她无法开口,对他的了解让她清楚他不会说实话,她一点一点也不想走到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