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寻死死地咬紧下嘴唇。

“咯咯咯！”

“吃掉！”

“等一下。”

卡尔莫的声音响起，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破坏婚礼的人在哪里，然后慢慢走近，撑着拐杖低下身子。

慕寻近距离地看到了卡尔莫，与他眼睛对着眼睛。

这时他才看清，卡尔莫双眼全黑，在他的眼眶四周还有几个黑漆漆的小洞。他又要变老了，并且在肉眼可见地老下去。

“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能和我心爱的夫人结婚，是你毁了这场婚礼。”

“上一次婚礼，我杀死了闯入爱情的外来者，这一次我也要。”

“只不过，我再也不会被人送上绞刑架了。”

外来者？

慕寻忍着沃夫沃将他朝瓷器碎片里压下去的剧痛问道：“外来者是谁？”

他思考着，这个时候要保持清醒，不然就要死了。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出现过的重要NPC就没有几个，除了卡尔莫和姝子语，还有谁？

还有谁？

痛，有几片碎片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腹部。

这比以往日复一日的肺病还要痛。

但是，痛苦让人清醒，提醒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而不是麻木地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知道？我第一次见这么蠢的警探，直接来问我到底杀死了谁。”

“沃夫沃，食物归你了。”

在熊熊的烈火中，卡尔莫的侧脸映着火光，活像一个恶魔。

“砰！”

慕寻脚踝上融入皮肤的一张符突然炸开来，他猛地往前，然后撑起身子，一把抓住卡尔莫，将他往自己的身后甩去。

后面是沃夫沃被炸飞的兔耳朵和双手。

随着卡尔莫这样一个大型巨物的甩来，沃夫沃因为受力不稳，主仆二物往后仰倒。

还剩两只兔子。

不过剩下两只没有沃夫沃灵活，这也是慕寻一开始想试着突围的原因。

砰！砰！砰！

慕寻干脆引爆了底下所有的爆破符。

其中一点火星不小心炸到了姝子语的身上。

婚纱的材质是很易燃的，火焰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卡尔莫突然一愣。

他缓慢的身形往前爬了好几步，想要看清那堆火焰烧到了什么东西。

熊熊烈火之下，婚纱上的宝石被烧得越发透亮，然而当火焰蔓延向姝子语的全身时，卡尔莫突然从胸口发出了一声，史无前例的巨大怒吼。

“当然。”

“当然。”

“当然。”

慕寻赶紧爬起身来，他不清楚自己那些符咒还能撑多久，腹部的瓷片刺得很深，拔掉可能会流血而死。

只不过，另外两只兔子好像不再攻击自己了，它们围向了趴在地上的卡尔莫。

他其实也愣了，因为他本意并不想烧掉姝子语。

“当然。”

慕寻一手扶着旁边的钢琴，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它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雪白，然后又吐出来了一堆焦黑的东西。

就好像世间万事万物都回归了本质。

突然，系统开口了。

【慕寻成功通关分支任务：阻止这场盛大的婚礼。】

【任务奖励结算中：检测到当前宿主生命值急速降低且被透支，请问是否以任务线索与奖励为代价，换取在副本时间内的寿命值？】

它干脆不往下面播报了，等待慕寻的选择。

慕寻非常虚弱地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点了一个确定。

因为照系统的尿性，它很有可能接下来都不给自己寿命奖励，最终，自己会因为活不过十二天而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

【是】

【恭喜宿主慕寻，生命值恢复100%。】

【请再接再厉，推进主线任务：解开庄园血案。进度：85%】

慕寻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恢复了，只不过一时间的精神透支和肾上腺素狂飙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

他的身边是熊熊的烈火，还有姝子语不断重复的“当然”。

这句话是姝子语对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你和卡尔莫相爱吗？”

她回答得很笃定也很莫名。

仿佛在说：为什么不相爱？

听着怪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