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突然蹲下身子捡起了一片叶子。
然后唰得一下,在瞬间那片叶子脱离了他的手。
慕寻整个人转过身,并且把那片叶子当成是符纸一样,朝着自己原本的背后打去。
“什么是幸福呢?”
“勤劳,节约,用双手创造财富!”
“卖报了!最新的晨报!要看报纸吗?一骨币一张,谢谢老板!”
“为了美好的明天!”
“冰糖葫芦,有甜又酸的冰糖葫芦,这个小朋友,你要来一串吗?”
那些墙上的文字,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成为一句句不同的声音同时传入了慕寻的耳朵里。
慕寻的背后,小巷两侧突然变成了街巷。
热闹得仿佛回到了当初,虽然不知道这是过去的什么时间。
两侧的墙变成了街道,慕寻用余光看向自己的侧面。
【这次还要回头吗?】
然后这些血腥的字逐渐消散。
“这个小朋友,你要来一串吗?”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再一次开口,他手中已经拿着一串糖葫芦,展示到了慕寻的眼前。
老头的两个眼球被挖掉了,里面空空荡荡的,透过眼眶的骨头,能看到他脸上那两个空洞的内里,装满了白花花的脑子。
“哦,是吓到你了吗?”
说完,慕寻看着他从自己那个糖葫芦的车里面,用手拿出了两个裹满糖霜的山楂球,然后塞到了自己空空荡荡的眼眶里。
山楂球上的糖霜逐渐融化成了稀稀拉拉的血水,顺着眼眶淌落下来。
他以后要拉黑所有的山楂球和冰糖葫芦。
他说早了,这个副本不仅是精神折磨,还很血腥。
慕寻在心中想到,但他没动,因为老头的脸贴得非常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相比较正常人来说,他的呼吸声非常的粗重,身体里像是包裹了一台生锈的机器。
“这个小朋友,你要来一串吗?”
慕寻盯着车里剩下的几串糖葫芦,他突然发现,那些红白相间的东西似乎不是糖霜,它们更像是凝固的脑浆,包裹在底下的是被扣下来的一颗颗眼珠。
一开始那山楂球的内里,慕寻看到有些黑色的物质,还以为是山楂球坏了。
但事实是——
一颗颗眼球被串成了糖葫芦串,洒满了脑浆糖霜。
而此刻,它们齐刷刷地盯着慕寻。
“抱歉啊,我没钱。”慕寻冷淡地开口。
他压下心底的恶心,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老头似乎有点遗憾,但他瞬间又变换了一个态度,“吃糖葫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可以免费拿一个,尝尝爷爷的糖葫芦好不好吃。”
他似乎很期待。
他做了一辈子糖葫芦,靠着卖糖葫芦,给自己买了一套小二手房。
每天都在熬糖浆,洗山楂,串成串。
他放回那串眼珠子,从散装的盘子里拿了一个。
这个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慕寻。
“尝尝。”
慕寻:......
他应该听信警告牌的话的。
刚进入这个副本,没有触发任何任务和提示,随意地惹怒一个NPC似乎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不过,自己也有一个NPC的身份的话......
“你上次给我吃过了。”
“哦?”
慕寻:“我是曙光照相馆新招的员工。”
老头转了转他那并不灵活的眼球,然后走到慕寻的面前,盯着他的脸。
十秒,二十秒......
仿佛盯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慕寻大气不敢喘一下。
只见老头突然释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一种整蛊错人的坦荡:“哦,是你啊。”
慕寻暂时缓了口气。
只见老头把他手里的“山楂球”放回了篮子里,然后又扣下了自己放在眼眶里眼珠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人一样,他不再伪装。
“既然来到我们幸福街,就一定要努力。”
说完,老头拍了拍慕寻的肩膀,然后就拖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好好干。”
慕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作。
因为他有些迈不开自己的脚,躯体有些麻木。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在前一个副本中,他的身份是警探,而卡尔莫是个罪犯,二人在关系对立的情况下,慕寻自然而然地和玩家站在了同一立场,就算任务不同,甚至可以影响玩家的任务。
他的前提是:“警探”和“罪犯”的身份处于对立。
那如果,他获得的NPC身份是“帮凶”,卡尔莫对他的态度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一直在模糊自己和普通玩家的界限,所以想不通NPC和玩家的区别是什么,但现在这个老头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本质他和这些游戏里固定的NPC是一类人。
他和玩家会在绝大多数时间与副本中处于对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