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小偷来偷东西,什么佛台上的水果啊,甚至还有偷佛的。不过这些小偷都没什么好下场,过段时间就会死在庙里。”
沈燕梅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里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死人啊,但她还是附和:“这种人啊,死了活该,怎么能偷庙里的东西呢?”
韩善的脸色有点阴沉,语气有些不耐烦:“还走不走。”
沈燕梅还是比较怕丈夫这种神情的,她顿时收敛了八卦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走走走,急啥?”
***
慕准:“哥,真的要这么做么?我有点怕死。”
“嗯。”
慕寻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冷漠,毕竟这还是个便宜弟弟,叫自己一声哥。
于是他补充了一句,“死不了。”
慕准用力点头:“哥,我相信你。”
慕寻试图解开慕准身上那充满杀马特风格的大铁链子,但是似乎如今的画风朝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越解越乱了。
屋外仍然能不断听到人的惨叫声,混杂着血肉和骨头被压扁的声音。那声音又好像是有一个巨物在吃人,咯吱咯吱咯吱,如同在吃一只油炸的虾。
慕准身上的无数根铁链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锁,每一段链头上都有个挂钩,然后被一条又细又长的红绳串了起来。
这其实是慕家某个古董,叫做卦象锁。
如果把它捆在身上,这一个个锁可以预演自己的人生轨迹,规避灾害,而红绳的作用是锁住身体中亟待逃脱的,又轻又弱的灵魂。
慕准从小就有个怪病,有时走在路上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像是中邪了一样,开始不认人发疯。
在极度的亢奋过后又会开始深度昏迷,三天三夜不省人事,但嘴里却跟通神了一样念念有词。
主要是在说胡话,甚至能把他完全不认识的太爷爷太奶奶都给叫出名字来。
慕保生曾经给这小辈算卦时判断道,他的八字太斜,灵魂处于一个随时都能脱离□□的状态。
于是,卦象锁被慕准他妈勒令要戴在身上。
这怪病治好了大半,但剩下的锁和铁链完美地满足了慕准那青春期喜欢奇装异服的猎奇心理,最后被他裹成了一个不堪入目的杀马特造型。
病是治好了大半,但不代表完全治好,偶尔还会发癫,只是频率降低了。
慕寻看着那一堆被慕准跟缠毛线一样绕在身上的东西越来越暴躁,看似平静的脸越来越低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把这乱七八糟的锁全部都砸了。
终于,在慕准瑟瑟发抖的眼神中,慕寻解开了其中一个。
“啪嗒——”
慕寻长舒一口气,然后把那条解出来的链子抽了出来。
他正想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结果下一秒,耳边传来了一声呜咽。
慕寻转头:“怎...”
话还没问出口,他被慕准来了个熊抱,仿佛有个炮仗直接冲到了他的胸口,然后慕寻被直接压倒在地上。
慕寻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一阵剧痛,一股冷汗直接从他的后脖颈冒出,他艰难地往后一摸,后脑勺好像磕到了什么锐利的东西,破皮流血了。
他意识有些黑,面前又压着一个比自己重很多的人。
慕准死死地抱着慕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抱紧了眼前仅有的浮木。
他双眼翻成了一个古怪的样子,几乎看不到眼黑,嘴里念叨着慕寻听不懂的东西。
慕寻用力地推着他,但是纹丝不动。
身上的人如同一座巨山,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沉重,明明两个人的体型差不多。
他顾不得自己后脑勺破皮的疼痛。
不对。
他为什么推不开慕准?
慕寻深吸一口气。
他快速地查看了慕准腰上的红绳,红绳被绑得非常完好,不是因为自己抽掉了某根铁链的原因,所以他就是这么不合时宜地发病了。
他似乎成了副本的一部分,此刻的身体越来越冰凉,然后肉眼可见地开始变透明。
慕寻原本能感受到慕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铁链子,因为他的脸对着慕准的胸口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好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慢慢褪色,变黑。
最终,慕寻就好像是被压在了什么东西的深处。
身体下方是一个个不规则的尖锐物,后背正在不断被捅开,有尖锐的东西刺入他的身体。而身体上方是无尽的重量。
这种绝对的压制令人绝望。
四周是极致的黑暗,身体中残存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整个人好像要被踩扁了。
慕寻伸出双手,努力想要把身上的东西往上推来换取生机。
但他却触摸到了一阵虚伪。
但身上的重量是实打实的。
慕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