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的底部围绕着一层看上去很浓厚的雾气,就好像是纯黑的棉花糖,粘稠又有形。
慕寻猜测那个奇怪的空间应该是一个游戏与现实的边界,也像是一个生与死的边界,能够屏蔽很多东西。
进入游戏后,另外一个主线任务也被触发了。
但是慕寻不确定这个任务究竟是在哪一步被触发的。
幸福街的后山另一侧是片连绵不绝的村落,如果仅凭地图查看,能看到这些房子似乎都破破烂烂的。
地图很写实,就好像是拿着一架无人机在游戏中每个场景处扫了一遍,并且深刻地记录下了每个细节。
目前的线索是,这里的村民以一个勤劳的织女为信仰。也许这位织女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脚边的黑猫用脑袋蹭了蹭慕寻的脚腕。
这让他想起上个副本在后山受的伤,那时有条藤蔓直接穿透了他的脚腕。从那时起,慕寻总觉得自己的脚腕里还残留着那条藤蔓的刺,并且这些小刺在自己的骨头里生根发芽。
虽然外表愈合,但到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慕准会因为自己,被传送到游戏中吗?但这一回似乎是什么世界任务,慕寻的心被提了起来。不过他有卦象锁在身上,应该可以规避很多风险。
由于自己身上的符碎了,原本自己从他身上扯下来的那一条是用来断吉凶的,所以选了一条很细很小的,完全没有办法用来找慕准。
黑猫“喵”了一声,示意他跟上自己。
***
说实话,这一路上的景色都和上个副本很像,慕寻一边走一边有种错觉,仿佛仍然处于那个NPC没有眼睛,身上爬满虫子的摄影馆副本。
一般来说,越往村落走,杂草越少越有人气,墓地和荒山会有一种野蛮生长的荒芜感觉。但慕寻走了很久,却发现越往山外走,杂草越多。
他的身高刚到一米八,此刻的野草和芦苇荡简直要没过他的腰身,并且植物的叶子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粘液,慕寻越走越慢。
小黑猫在自己脚边也有些着急,似乎对这种粘液很是排斥。
慕寻干脆把它一把抱了起来。小黑猫和一只手掌差不多大,此刻蜷缩在自己的手心里,慕寻能感觉到它吐出的气,湿润的。
小猫偶尔还会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掌心。
慕寻对小动物有着良好的耐心,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图界面,发现自己好像早就身处于村落之中。
于是,他对着一只小动物问道:“所以村庄在哪里?”
小黑猫“喵”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自己的手心。
慕寻低头看着自己被杂草隐没的下半身,就好像有什么微妙的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就明白了小黑猫的意思。
他用空余的那只手扒拉开又长又老的草丛,发现这些野草的根茎处也有一个个小白点。脚下的土壤好像被人努力且用心地夯实。
脚边好像有很多蜘蛛在挪动。
他彻底蹲下身子,想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结果慕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不知道该称之为是什么的生物:那是一个个有着蜘蛛的身子,人的头颅,顶着触须的,蜘蛛人。
往草丛深处看去,它们密密麻麻地匍匐生活着,把原本的土地全部遮掩。
它们用头顶的触角传达着讯息,此刻整个村落的蜘蛛人都围聚在了一起,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庞然巨物,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是一只老鼠掉进了米缸,但是米缸里每一粒米都长着一只眼睛在盯着这只老鼠。
黑猫再次喵了好几声,似乎是在邀功,它用自己细长的尾巴钩住了慕寻的小拇指,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
为了腾出自己的手,慕寻拎起小猫,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后脖颈。小黑猫如同一条黑围巾一样裹上了自己,然后他又拍了拍小猫:“小心别掉下来了。”
然后,他打开地图比对着面前被发现的小小村落。地图上的村庄大小很正常,整个村落很细长,沿河分布,但实际却像是缩小了几十倍,别说是房子,慕寻甚至没有找到地图上的那条河。
只见它们此刻开始齐聚在一起,尾部慢慢地吐出一种粘液。这种粘液和之前在杂草上的一模一样,它们以一个整齐地姿态汇聚在一起,朝着慕寻的方向而来。
慕寻能感觉到它们的流速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自己的脚边,似乎是想要捆住自己的双脚。
不过很显然,对于蜘蛛人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毕竟蚂蚁不可能用自己的唾液杀死大象。这样渺小的文明过于脆弱,弱到连一个小孩过来,都能一脚就摧毁。
在这里没有办法得到其他两条香客守则,所以这里的任务场景是另外一个:找到泥观音。
这样渺小的文明需要有信仰,才能让它们有勇气继续生存。
泥观音和观音有什么区别?慕寻只能联想到以前耳熟能详的的一句谚语“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它们的信仰是谁,是那位小小的织女吗?慕寻想象不出一个织女可以做些什么,来庇佑自己的文明。
所以,观音变成了泥观音。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织女是人还是蜘蛛人?还是说蜘蛛人本身就是人变的?
如果是个人倒还好说,但如果是这一大堆虫子里的其中一只,那就麻烦了。
和藏木于林的手法一样,慕寻大概率没有办法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