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候人类在创作末世题材的电影或神话时,又总会让女人和孩子活下来,因为那代表着希望。
总之,当一个文明覆灭时,最后死亡的会是顶级的富人政客,与希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泥观音会是蜘蛛人最后的希望,即使它自身难保。
慕寻蹲下身子,平静地看着它们。
而它们用一层层的身体包裹着最里面的空间,就好像是用身躯铸成了一个茧,外围是英勇的炮灰,内里是这个文明最后的希望。
这个逻辑很简单,也很好懂。
它们在保护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可以让它们的文明起死回生的东西。
慕寻之前会在弹幕里找找相关的线索,这一次在有了答案之后也是一样。
他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可以印证自己的猜想。
于是他把自己的系统界面打开。
进入游戏后,他的直播间果然开着。只不过新手期已结束,他的直播间流量比较低靡,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弹幕。
[我勒个大神young啊,为什么他在这里。]
[不对吧,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个新人npc的副本吗?]
[貌似不太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呢,所以直播间快沉底了。]
慕寻:......为什么全在讨论他旁边这个玩家?
下一秒,陆漾凑了过来,他仍然轻松地控制着那些丝线,然后慢悠悠蹲下身子,“哥,你要找什么呢?”
说完,他转身仰头看向慕寻,跟只忠心的小狗一样。
慕寻仍然在思考,如果泥观音是这其中一只,那么只要把它们都踩死,最后剩下的应该就是它们的希望。
哦对,要是自己把它们全踩了,这个玩家之后还会选择自己吗?会不会觉得面前的NPC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从此敬而远之?
想到这里,慕寻又担心起来,于是看向陆漾的神情又变得更复杂了。
陆漾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二人就在这月光下对峙着。
半晌,陆漾有些无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是我要死了一样啊?”
慕寻心虚挪开眼神,总不能对他说,哥要大开杀戒了,你别看。
慕寻:......
只见陆漾突然站起身,开始分起手中那股丝线。
他那只泛着蓝光的左眼又亮了,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运算,很快,那些细密的丝线就被他一股股分好,最终筛选出了唯一那根连接着中央的丝线。
陆漾试探着扯了扯,对面的蜘蛛人纹丝不动,只有死亡才能阻止他们守护最中心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头,手中毫不犹豫地用力,那些丝线和外围的蜘蛛人被一股绝望的巨力所拉扯,头和身子在顷刻间被自己吐出来的丝线所绞杀分裂,最后被陆漾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之前小黑猫刨出来的洞里。
它们死了,无数双无法瞑目的眼睛盯着始作俑者,而陆漾淡漠地与它们对视,眼中冰冷得没有任何一点怜悯。
而最后那根特殊的丝线被递交给了慕寻。
慕寻愣在原地,玩家帮自己动手了......
慕寻觉得他像一台机器,或者说他本身是不是有一些异能,把自己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冰冷到可以漠视一切,又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因为你在碾碎一只蜘蛛时可以没有情绪波动,但如果这只蜘蛛拥有一些人类的构造,你不可能对它的死亡无动于衷。
下一秒,陆漾又露出一个看样子真心无比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慕寻:“你快看看,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慕寻点头。他说出“东西”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犹豫,即使这个“东西”有那么一点人的特征。
可以说陆漾对生命的诞生与死亡很漠视。
很巧的是,慕寻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他有一点不一样,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
至于为什么,慕寻也不知道,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仿佛有人戳破会是一件天塌下来的大事儿。
慕寻牵着的那只蜘蛛人躲在草丛里,他甚至可以通过这根丝线感知到它的颤抖和害怕。
然而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这根丝线上突然凝结出了水汽,慕寻皱了皱眉,因为这些水汽密密麻麻地匍匐在这根细线上,它们密得就好像是一串拥挤不堪的葡萄,挤不下的水汽开始向上漂浮。
那是一颗颗卵,从产出到成熟只在眨眼之间。
慕寻侧过头去看陆漾,只见他在这瞬间就像死机了一样一动不动,就好像是游戏对他做出了什么限制,就像打游戏开外挂被发现了一样。
从卵中先是钻出了蜘蛛人的头,然后是身体,最后是手足。它们的脸都是婴儿样子,但身体却比之前见到的要大了一倍。
就连原本那小得微不足道的沟渠,它们所生活的房屋都原地变大了一倍。
在它们破壳而出的瞬间,蜘蛛人凭借本能去寻找孕育自己的母亲。它们要保护自己的母亲。
于是,它们又用身体将那位神秘的织女给围了起来。
文明在生长,慕寻在眨眼之间见证了它们的新生与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