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明苦笑，往昔他也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天之骄子，而今遇难，不能给同伴提供帮助就算了，竟成了累赘。

“你是我的精神支柱啊！”黎姜忙活完，扶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隐含感激：“小和尚，幸亏有你陪着，不然我要吓死了，这么个层出不穷刷怪物的鬼地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你不嫌我拖后腿？”

黎姜错愕看他：“你是不是嫌我没保护好你？”

四目相对，俩人一阵无言。

漆黑的空间，俩人突然不约而同笑起来。

黎姜语气振奋道：“你说，咱们要是熬过了这一劫，是不是就会像人说的那样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

禅明不确定道：“你会不会脱胎换骨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以后到哪儿都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为什么？！”黎姜心有不平，“难道你有什么秘诀不成？赶紧告诉我，不然我下次讲故事不许你听。”

禅明赶紧给她顺毛：“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是个和尚，本来就醒目，又断了一条手臂，那谁见了不得印象深刻啊，独臂神僧，说出去就有范儿！”

黎姜同情的说：“你这叫苦中作乐，罢了，有时候自欺欺人其实也挺好。”

禅明抽抽嘴角，一巴掌拍上她脑门：“幽默！幽默！你懂不懂！”

黎姜被他拍的一个脚下不稳，差点把他摔地上，龇牙咧嘴的揉揉脑门：“行行行，你幽默！你再幽默也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俩人吵吵闹闹搀扶着往前走。

他们都知道，只要撑到天亮就有救了。

给黎姜送早饭的沙弥找不到她自会去通知长老，尊上得到消息不过早晚罢了。

只是这天亮前的几个时辰，格外难熬。

黎姜绷着脸半背半托着禅明运气全身灵力飞奔。她竭力控制体内灵力流速，但仍能晰感受到筋脉崩裂的痛楚，如果不能在全身筋脉寸断之前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她和小和尚难逃此劫。

身后蛇类的嘶嘶声催命符一样逼近，她之前杀的那只长颈三足蛇头怪物似乎是这窝东西的首领，它死之后，一群二足一足甚至无足长颈蛇暴乱了一会儿，开始攻击他俩。

她带着禅明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怪蛇紧追不止，黎姜咬咬唇，想象一下死在那群怪蛇口中的惨像，叹了口气。

罢了，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脚下一个踉跄，她顿了下，背上昏迷的小和尚晕晕乎乎艰难道：“怎、怎么了？”

“没事，你坚持一会儿，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黎姜别过脸咳嗽两声，没顾上擦掉嘴边的血，鼓起劲儿继续跑，她全身筋脉断的差不多了。

小和尚似乎又晕过去了。

黑暗中只剩下黎姜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动声，她觉得耳朵嗡嗡的，头晕眼花，狠心咬了下舌尖。

回过神一下子惊得魂飞魄散。

蛇群追上来了！

她猛蹬地面狠狠往前一蹿，背着小和尚翻滚着躲过缠上来的尾巴，连滚带爬的撞上一旁的墙壁，唔，不是墙壁，松软有弹性。

只是被他们用力一撞，便坍塌了。

“啊！！！”

一条二足蛇正长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攻过来，一个不察，竟随他们一起掉了下去。

蛇身坚硬且分量十足，随着他们抛物线似的撞破几层“墙壁”，两人一蛇终于到底了。

黎姜已做好了继筋脉寸断之后再来个全身骨折，她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和尚拉扯到自己身前护住，蜷着身子脖子使劲往前伸，准备后背迎接高空坠地。

“咚！”

一声闷响过后，四下安静无声。

黎姜咬牙死死忍住了痛呼，别过脸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她估摸了一下，肋骨估计断了四根，右肩膀脱臼，左腿好像折了，背上有烧灼感和利刃划过的刺痛，其他暂时忽略。

她艰难地把小和尚从怀里推开，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便又吐了口血。

如果现在再来个什么小东西，她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等等，她心中突地一紧，糟了，那蛇呢？

她都没摔死，那蛇可比她耐摔多了！

一时间黎姜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再度紧绷，干涸的筋脉随着她试图调动灵力的尝试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自最细微的筋脉开始，然后是手足处神经，接着胳膊腿的大动脉，最后是五脏六腑，黎姜堪堪将最后一点神识护住识海便晕了过去。

黎姜被硬生生痛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得救了，她稍稍睁开眼却被刺入眼底的光线激得泪流不止。

其实，她只昏迷了一刻钟而已。

四肢沉重如铅，黎姜寻思就是当凡人的时候生病也没这么夸张过。当然，她当凡人时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嘶！”比仓央大师给她扎针通脉的时候还疼。

她忍着剧痛四下打量，映入眼帘的景象着实令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