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其不满地腹诽,明明是他的问题。
周昭行沉默地喝汤。
岚嫂仿佛想起了什么旧事,颇有些伤感地说:“没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过去的。既然你们都结婚了,就多理解对方一些。婚姻嘛,就是磕磕绊绊一辈子,但是彼此还能握着对方的手一起走到白头。”
岚嫂是过来人,自然是有她的那一套感悟。
纪言其给自己盛汤,阴阳怪气地说:“但婚姻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三个人得话,总会有一个是多余的。”他转过头,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周昭行,“你说是吧,老公。”
呕……
本来是想恶心周昭行,结果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周昭行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仿佛万花筒留在最耀眼的中心地带,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力。
他不得不承认,纪言其现在很不一样。
起码比当初只听父母的话,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有趣多了。
他讨厌没有主见的灵魂。
曾经的纪言其就是。
沉默的对视仿佛无声地倒计时,引爆炸弹的火可能只在一瞬间。
岚嫂怕两人又闹矛盾,赶忙出声打圆场:“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以后大少爷要常常回来,和小少爷这么坐下来吃一顿饭,也有利于促进夫妻感情。”
纪言其转过身喝汤。
周昭行才不会想和自己坐下吃饭,他巴不得两人天天不见面。
谁料,周昭行却答应:“嗯。”
纪言其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这人抽风吧。
这顿饭总得来说,吃得还算舒适。
主要是纪言其和周昭行后来一直都沉默地吃着自己的。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看谁,整顿饭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两人同一时间去夹桌上那道最后一块蓝莓鹅肝时碰上的筷子。
“我先看上的。”纪言其动了动筷子,准备见缝插针夺得蓝莓鹅肝的享用权。
周昭行不退让,平稳的语调像是在谈判:“是我夹住了。”
纪言其不甘心这么好吃的鹅肝落入周昭行的口中,威胁道:“你别忘了,陈峤的事你爸还不知道。”
他要是去老爷子那告状,看你还怎么拿到星洲的控制权。
周昭行打量他:“一个鹅肝你玩这么大?”
纪言其坚定说:“我只是在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
周昭行挑眉:“那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能让给我?”
纪言其不假思索道:“这是两码事,我喜欢你,不代表我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让给你。”
周昭行愣了几秒,随后,他垂着眸,松开了筷子。
纪言其将鹅肝夹入自己的碗中,刚想享用美食,身边的人就站了起来。
“你吃饱了?”他下意识地问。
周昭行“嗯”了一声,离开餐厅上了楼。
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纪言其吃完饭,又洗了澡,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他想趁着岚嫂不在的工夫跑去客房睡,再睡沙发他真的会落枕的。
计划还未实施,就被端着牛奶的岚嫂逮了个正着。
“小少爷,你帮我把牛奶拿给大少爷吧,他人在书房。”岚嫂不等他拒绝,就把牛奶塞进了纪言的手中。
牛奶温热,一股醇厚的香气盘旋于鼻尖。
“周昭行还有睡前喝奶的习惯?”纪言其问。
岚嫂:“那倒不是。只是大少爷睡眠向来不好,经常做噩梦。喝一点牛奶野也好睡一点,总比和安眠药健康。”
纪言其愣了几秒。
周昭行竟然经常睡不好吗?
豪门家庭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继承人,掌握星洲和霖城多少人命运,这样的人做梦应该是会笑醒吧?
怎么可能是做噩梦?
纪言其带着疑惑向书房走去,书房的门没关,透过虚掩着的门能看见周昭行修长的身影,白色上衣搭配藏青色的长裤,显得整个人休闲又慵懒。下颌线分明的侧脸微微地低垂着,神色在迷离的光线里模糊不清。
视线往下,裸露的脚踝透着一丝性感。
大概只有几秒,纪言其可耻地沉溺在了男/色中。
不愧是男主,随便哪一面都是一副妖精的做派。
纪言其想要抬手敲门,却听见书房内传来一道声音,不像有人在和周昭行面对面的交谈,而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那个陈峤?”
声音熟悉。
纪言其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人是周昭行的父亲——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