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见面,一向的场面话。
纪言其听了想笑,然而笑意还未触及眉眼,他便听见周雄的目光瞥了过年,一副打量的神色:“这就是昭行的媳妇儿,纪家那位小少爷。”
纪言其有点崩溃。
这位……新来的二叔,你能别用“媳妇儿”这个词吗?
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
听着怪别扭的。
纪言其点点头,叫人:“二叔好。”
周雄不怀好意地说:“还真是长得好看,难怪大哥你当初惦记着给你的宝贝儿子做媳妇儿。”这话听着有三分深意。
周涛神色严肃,并不顺着周雄的话题说下去,质问道:”你突然回霖城也不打声招呼,戒/毒成功了?”
周雄拿出报告单放在茶几上,推过去:“大哥,医生说我没有复吸的可能了。”
周雄的目光落在那张单薄的纸张上,眉心的褶皱愈发深刻。
“大哥,父亲临终遗愿是让你送我走也是为了保护我。如今我安全健康的回来了,还能帮你分担星洲和周家的责任。”周雄道。
周涛道:“星洲现在有昭行。他下个月要正式升任星洲的总裁。”他的态度坚决,“你才刚回家,不如好好休息,我让岚嫂帮你准备房间。
他说完,目光看向周雄身旁的男人。
周雄立刻意会,解释:”这是我的养子,周启闻。”
周启闻微微抿着唇,对着周涛和陈雪问好:“伯父伯母好。”说完又转向看着周昭行,语气明显变得没那么柔软:“哥。”
周昭行神色淡然:“既然跟着二叔回来了,那便是周家的人。刚回来就先好好休息一阵子。”
周雄笑了:“看样子昭行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眼神忽然一边,看向陈雪,“大嫂也安心了。”
陈雪紧张地眨了眨眼,镇定道:“昭行一向让我放心。”
周雄起身:“行,既然大哥想让我好好休息,那我就好好休息。”他对旁边的周启闻道,“启闻啊,来了周家你要和你哥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周启闻回道:“知道了,爸。”
周雄忽然大喊一声:“岚嫂,我的房间还是以前那间吗?”
他一边说一边上楼梯:“岚嫂,拿两瓶酒到我房间。”
周启闻也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以后请哥多多指教。”
明明是客气的话,但却带着一丝挑衅。
纪言其觉得太奇怪了。
这个氛围太奇怪了。
这个奇怪的感觉就像明明大家十几年后再见面,表面上百般寒暄客气,但在心里已经捅了对方十几刀。
一场及时性的家庭会议就这么奇怪的结束。
周涛让周昭行今晚留下,父子俩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聊,纪言其作为“媳妇儿”只能被迫留宿主宅。
这是他第一次在住宅留宿,上次进周昭行的房间还是因为在老爷子的生日会成了落汤鸡后来这里换衣服。
即使周昭行不回住宅住,房间也有人定期打扫。按照周昭行的喜好在布置,一如既往深色系的搭配,藏青色的床单被罩没有一丝褶皱,就连被风吹拂的窗帘都是黑色的,染了月光,像黑夜里铺开的缎面,丝滑又清冷。
和周昭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第二次来,纪言其有了熟悉的感觉。但他想到没有他能换洗的衣服,在主动去柜子里拿周昭行的睡衣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将就一晚的两项选择里,他还是选了后者。
前者还是太容易想入非非了。
这毕竟是个耽美的世界。
两个男人不仅谈恋爱,还能上床,甚至结婚。
纪言其没有想错,在某种不经意的时刻,他面对周昭行的时候,会不自然地心跳加快。
他认为这是受这本书人物设定的影响。
装着他魂魄的躯体,曾经是那样爱着周昭行。
周昭行又是这本书绝对的中心。
纪言其盘算这以后在除别墅那张床以外的地方,他要尽量离周昭行远点。
他可不想对着一个大男人心跳加快。
纪言其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胡思乱想,因为背对着卧室的门,他并没有察觉有人接近自己,就连脚步声他都未听见。
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纪言其下意识转身,然而,左脚绊住右脚,他本能地去拽住什么。
周昭行就这样被拽着领带,在惯性下,被动地把纪言其压在了床上。
床垫实在有弹性。
两人一上一下弹了两下,那感觉像在坐过山车,温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呼吸交缠,四目相对。
熟悉的冷香被月光点缀,山呼海啸般涌来。
迟疑了好几秒后,纪言其才从这种震惊的状态下回过神。
周昭行那句询问也在延迟反应中才次钻进耳中。
他问:“为什么不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