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怕他不够冷静,但没人知道,此刻他比谁都冷静。
他的人生从没有像今天这一刻,这么笃定。
他甚至可以以命换命。
在周昭行还未说话时,纪言其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忽然道:“等一下。”
他还想为了活命做最后的努力。
“你想做什么?”男人紧绷着神经。
纪言其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和周昭行是假夫妻的,他对我没有感情,他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白柏峤。他们俩在大学那会儿就谈恋爱谈得惊天动地的,我那时候嫉妒,还做了不少混账事。这些都不是秘密的,大家应该都知道的。你同时绑架我和白柏峤,让他选一个救,那我肯定是不被救的那个啊。”
这件事确实时不时就成豪门圈子里的谈资,拉出来说两句。
只不过大家只闻周昭行白月光其名,不知真容。
经过纪言其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位今日赴宴的米米科技的新贵,就是星洲集团周总的前任白月光。
“原来他就是白柏峤,当初被周董送去国外那个。”
“听说当年周董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逼着周总和纪家那位进了礼堂。”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两男争一夫?”
纪言其听着这些议论,不得不佩服这狗血文里捧哏烘托气氛的甲乙丙丁的心理素质是真好。
他都站在悬崖边命悬一线了,他们还有心思八卦三角恋。
“你瞧,这答案都呼之欲出了,你和周总玩这个游戏有什么意思啊?”纪言其垂眸,看着刀刃被哑光一照折射的寒光。
周昭行并未作声,他此刻不敢轻易说什么,纪言其忽然这副状态,想必是想好了对策。
“那你就跟我要一起去死。”男人咬牙道。
“别啊。”纪言其晓之以理,“你说你折腾这么一番,最后什么没得到,把命搭进去多不值得。”
男人眼睑微抬,似乎被说动。
纪言其继续道:“这样,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宴会的,我保证放你走,而且还给你一笔钱。”
白柏峤见事态不对,说:“他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纪言其:“你怎么就确定他不会说。王明远人在牢里,他为一个还活着的人报仇,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你在怀疑什么?”白柏峤心虚地问出口。
“我在怀疑你。”纪言其直白道。
“我怎么可能会派人挟持我自己?”白柏峤神色慌张,“你以为故意污蔑我,昭行就会信吗?”
纪言其看向周昭行一眼,对方并无明显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样子真是可令人有些伤心。
不担心自己就算了,竟然对白柏峤的安危也没这么在意。
果然是冷心冷肺的男人。
男人露出明显动摇的神色后,纪言其乘胜追击继续说服他:“我可以做你的人质,让你安全离开这里。”
这几乎是最后一个有力的筹码。
就在纪言其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周启闻忽然大喊:“他要行凶,快抓住他!”
场面一下子慌乱起来,有人冲上去抢男人手里的刀,白柏峤成功得救,扑进走上前的周昭行的怀里。“昭行,吓死我了,还好你来救我。”白柏峤抱住周昭行。
周昭行将他推开,迅速地推进顾泽谦的怀里:“帮我照顾他。”
顾泽谦:“……”
你不要也别往我怀里推啊。
我也不待见他好吗?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男人却在这一下的刺激中火速往一边退,空出的手勒紧了纪言其的脖子。
周昭行焦急道:“你别动他。”他一边哄劝一边威胁,“不管你是受谁唆使,只要你放了他,我保证放你走。你说你是王明远的朋友,想要替他报复我们。我让你见他,而且还会和法官求情为他减刑。”
“我不相信你。”男人目眦欲裂,眼底见了红。
周昭行冷声:“那你想怎么样?”
纪言其谈判失败,如今还是待宰的羔羊,他叹口气:“白柏峤跑了,你想玩的游戏也玩不成了。你非要拉着我死,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至于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命啊!”
男人忽然抬眼,目光穿过人群,似乎在看什么,只一眼,仿佛就下定了决心。
他小声地在纪言其的耳边说:“有人让我给你转达一句话。”
纪言其一愣,一种凉意从耳根散开,迅速让他全身变得僵硬。
男人继续道:“他让我问你,三十二层的风景好看吗?”
纪言其愣在原地,某些记忆像潮水一般决堤,无数个声音和画面迅速汇聚在一起,成为鲜活的画面。
记忆回潮,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
记得穿书之前,他在三十二层举办庆功宴,一个男人假扮服务生靠近他,当时他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有人问他:“三十二层的风景好看吗?”
话音刚落,他便从高空跌落。
疾速的风让他产生短暂的耳鸣,但他转头的瞬间,清楚地看清了推他坠落的人的脸——是周启闻。
原来他也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