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萦心里暗想着,这冯裕是为了让她免于嫁去北黎,才答应哥哥上台比武的。皆因与哥哥的朋友情谊才无端遭此祸端,差点没了小命。
想到其中曲直,碧萦便内疚不已。
章大夫已跟随着邬大人和邬夫人离开了屋内。
房内又只剩下碧萦和孟栩,碧萦转头看向卧榻的孟栩。
这会天色已黑,碧萦看着孟栩此刻突变的阴沉脸色,与天色难分。
不由内心一惊,骤生寒意。
心里暗暗骂他,此气量狭小之人,又因什么莫名缘由发的脾气呢!
先头章大夫诊脉的时候,明明还有些温和的表情,竟陡然间就变了脸色,着实吓人。
他脸上已是如往昔般寒霜笼面,眸光犀利地看向自己,看得自己不由得脊背发麻。
碧萦不由地心想着,这人真是阴晴不定。
她有些心虚发慌地说:“孟大哥…粥还没喝,我叫琴春来喂你?”
他一脸冷意地说道:“不用了。”
碧萦在脑中暗自思量,自己是如何又惹了他不悦,她非常肯定,方才自己在这房中十分殷勤又得体,两人交谈和谐,并无不妥之处。
若不是方才,那定是今早见他被污物袭身,幸灾乐祸得太过明显?
于是她又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地道:“孟大哥,今早我不是故意取笑,其实我并不是在偷笑,我是在……(说不出口)嗯,还是谢谢你出手救我。”
孟栩沉郁地说道:“不用再谢我了,我出手救你,只是为了报答邬将军对我的恩情。”说罢便不再看向碧萦。
又是报恩,反正不是真心想救我呗。
碧萦自觉没趣,原本感念他今日替自己受罪,好不容易下了脸面来讨好他,却又贴了他的冷脸。
于是暗自又恨上这个孟栩,此人性格如此怪异,难以捉摸,不可相处!
这会自己内心便难免更加抗拒与他成亲。
见孟栩如此不识好歹,又给自己脸色,碧萦便也失了耐性,不解地道:“孟栩,本姑娘方才有惹到你吗?”
房间里空气凝固般,气氛生窘。
碧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向孟栩。
邬大小姐这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孟栩脸色微变。
他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炽火般的目光,有些疲倦又不屑一顾地缓缓抬着眼皮说道:“你自个儿琢磨吧。”
好大一口气!
还要本小姐琢磨你的小人之心?
揣摩你那喜怒无常的狭隘心肠?
“不会好好说话就拉倒。”碧萦不由地火上心头。
虽然她很想摔门而出,但她又惦记着这粥要是放凉了,还得差人去热上。
于是只是走到房门口便折返回来,拿起桌上半凉了的那碗粥,不情不愿地走孟栩面前道:“你爱吃不吃!”
孟栩瞥了一眼她,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让琴春来喂我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来喂你。”
碧萦骤然转变神色,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
孟栩还未察觉到这个笑容代表的危险信号。
她便已坐在塌边的椅子上,舀起一勺粥就往他嘴里灌,孟栩蹙着眉头,紧紧闭着嘴唇拒绝。
碧萦就使劲拿勺子戳戳他的嘴。
这家伙嘴还挺硬。
她见喂不进去,只得作罢,把勺子摔到碗里,高昂着头,怨声道:“看起来你不饿,那我端走了。”
说罢就端着粥,作出欲要出门的假样。
“放着我等会自个吃。”孟栩无奈地缓声开口道。
竟然只是挽留吃的。
碧萦横着眉看向他,看起来怒气未平。
孟栩懒洋洋地抬眸,与她目光相撞。
许是他害怕碧萦发起火来,自己这会病中,招架不住她,只得舒缓了些语气,点头道:“有劳小姐费心了。”
碧萦向来是个极为好哄的姑娘,看对方语气先缓和了,且又在病中,她便不想再徒增争吵。
于是她将手里的碗撂在桌上,眼波也柔了许多,但嘴上却依旧傲然道:“知道就好。”
然后转身快步出门,还不忘将孟栩的房门轻轻关上。
孟栩捂着胸口:“咳,咳,咳……”
还没走开的碧萦闻声突然回头,开了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带着天然的娇嗔感,道:“病如此严重,也不知老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