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将其归结为孟栩又在耍弄自己。
孟栩与李掌门又嘱咐了一些事。
碧萦心神正烦,便无心细听,只自顾自地吃着早膳。
离家已许多日子,碧萦心头里还念着家,想着归家之事。不知家中一切是否安好,爹爹中毒之后身子好些了吗,还有哥哥的肩伤是否已康复。
碧萦埋想着,孟栩却好似有读心之术般看穿其心思,宽慰道:“待这边事了,我就陪你回家去。”
碧萦殊不知是担忧的神情出卖了自己的心思,还觉孟栩这洞知心思的本事好生厉害。
“回家”二字落于耳内,碧萦眸内瞬间便涌了些淡淡湿润,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了房内,碧萦在桌案上铺开薄薄信纸,提笔欲作家书,刚写下“阿爹阿娘”几字,却迟迟未再落下其余字。
她其实内心即刻便想回家,在此停顿全然是为了那解药。
想到解药,便不得不提及这个毒。
昨夜她才从孟栩口中得知此毒是为情毒。若二人无情,那便也无需急着寻那解药。
但问题就在于,二人现在似乎皆动了情。
孟栩已明确告知,他一直以来都情属自己。
碧萦也知自己大概已对他有绵绵情意。
那这样,便得继续寻那解药。归家之事,只能暂作搁止。
在找到那解药之前,还是不该同他继续互表心意下去。
孟栩有那敛收悲喜、维持心静的本事,可碧萦很清楚,自己并无此能耐。
若再未解毒,任凭自己情欲发酵下去,必定会牵连孟栩毒性发作。
不过碧萦不知的是,昨日那句“同意和离”,不过是孟栩的以退为进。
若非对碧萦的心思有着十足的把握,孟栩又怎会说出轻易“放手”之言?
不过是一个假意放手、使她不安的小计谋,好逼着她正视自己不愿分开的真正内心。
包括今日那默然的态度,也是他有意的为之。
其实昨夜碧萦回自己房内之后,孟栩已在自己房内毒发了。
这次的绞痛感比之前那几次都来得强烈许多,但孟栩并不在意这些痛,肉身痛楚说起来不过身外之物,微不足道。
他在意的都只有碧萦。
也因着这次的毒痛,让他确定了,碧萦昨夜是因情所困而心烦意乱。
推知这些后,他便只觉得心满与意足。
碧萦洋洋洒洒提笔写就几页纸,细细叙述近日所遇之事,以向家中报平安。待墨迹干秀,她将信笺仔细装入信封之内,想着让李掌柜帮忙找人去送。
听家仆说李掌柜正在前厅,碧萦便寻去前厅。
谁料才踏了一步至厅堂,那道熟悉的清隽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之内。
碧萦心头猛然缭乱,一时难掩慌意,急急忙忙转开视线,不敢与孟栩对视。
碧萦真不知这孟栩究竟是怎样心理,剖白心意之后还能依旧淡定从容,好似在看别人戏一般。
看着耳根发红的碧萦走上前来,孟栩不禁一声暗笑。
碧萦只向着李掌柜道:“李掌柜,可否劳请您派人帮我送封信至珞安城邬府之内?”
派人送信对于李掌柜来说并非难事,但孟栩在面前,不敢擅自应承,李掌柜自然是要礼貌地询其意见。
故而李掌柜默而不语,转头看向孟栩。
碧萦知李掌柜需听从于孟栩,便顺着其目光看去孟栩。
孟栩用极具玩味的眼神盯着她,这样的灼炽让她后脑都觉得发着热。
沉默半晌,孟栩方道:“那劳烦李掌柜差人帮忙将此信送去。”
“好,我即刻便去办。”李掌柜接过信,便起身走了出去。
厅堂内顿时便只余碧萦同孟栩,四下无他人,静默又无声。
碧萦语无伦次道:“那,那个先回房了。”
“好。”孟栩如是应道。
未料他竟无半句赘言。
碧萦心中不解,孟栩昨夜如此热烈,今日缘何又判若两人?
难道是自己昨夜的沉默以对,让他误以为是对他无半分情?
碧萦忽又起了软心,担忧自己昨夜那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已伤了他的心。
但她不知的是,聪明的猎人也往往会装作无辜猎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