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母亲那怪异的行为举止和执拗的性格,他其实也有猜测过,自己身世并不简单。
骆予钦,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
二十年叛国投降北黎的将领。
容国耀眼的年轻将领,定安侯的嫡长子,当朝驸马,当年竟然选择屈膝归顺敌国。
归敌之后,若安分苟且也罢了,竟然倒戈相向,泄露容国的军事布防,帮助北黎操练兵马,排兵布阵。
这几十年来,容国百姓但凡提起他来,无不嗤之以鼻,言语间皆是鄙夷。
于是,震怒的太后代年幼的皇帝下令,诛杀骆家满门,唯留其妻嘉宁公主一人。
这样不堪的人,怎么能是自己的父亲?
孟栩一点都不想相信这样荒诞的事。
“证据?”那付让青不屑地冷笑一声,“今夜另一队人马会在珞安城将那窝藏罪臣之子的邬及望抓拿,抓回京审问,倒时便有证据了。”
他说到“审问”之时发出的那冷冷的笑,透着慑人的狠戾。
碧萦很清楚,这个审问,定会有严刑拷打。
付让青看着孟栩平静的脸色,扬声道:“我知道,孟大掌门功夫高绝,这些小兵小卒,根本抓不住孟大掌门。”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一眼碧萦,接着道,“但是,你若逃走,那便坐实畏罪潜逃,就只能邬大将军一人独自承担这窝藏罪犯的滔天大罪了。”
孟栩直直地看向付让青,带着不屑。
付让青接着道:“不仅仅是邬家遭殃,这些人也一样,他们私藏逃犯。”他说毕,手一挥,手下立刻去擒拿院内无辜之人。
只见李掌柜被其两名士兵一左一右钳住肩膀,动弹不得,双手被向后反扣住,一柄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处。他的妻子、孩子和府中丫鬟、家丁也悉数被抓下,一时间求饶声连连。
李掌柜虽也会武功,但眼下妻子、孩子皆被抓住,不敢随意轻举妄动。他面露恐惧,声音发颤:“大人,手下留情啊。”
以孟栩的功力,挣脱潜逃确实是轻而易举之事,就算带上碧萦也是不在话下。
可这付让青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若不计后果带着碧萦而逃,那便会被坐实逃犯罪名,必定牵连邬、李两家。
听着他们拿自己家人威胁,碧萦眼中噙着泪,并未想太多,便头一歪,躲避了架在脖子之上的刀锋,又旋身抬脚,将兵卒扫翻在地。
瞬间更多的兵卒向她冲来,碧萦身法轻盈,躲开攻击。
见碧萦被人围攻,孟栩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他轻轻一抬掌便将身旁两位抓着他的兵卒击倒,又将几个冲来的兵卒踹翻在地。
他奔向碧萦身侧,赤手空拳、辗转腾挪,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些兵卒击倒在地,伸手将碧萦护在身后。
付让青见状,从马背上一跃飞来。
他高举着佩刀,向着孟栩头顶劈去。
孟栩一边歪身躲开那带着凛冽寒光的刀刃,一边将碧萦轻轻推开,以免她卷入危险缠斗。
付让青横劈竖叉,掠起簌簌疾风,长刀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光,带着凶戾的杀气。
孟栩先是移步避锋,空身闪躲。孟栩看着付让青这凌冽的眼神,心中大震,即刻辨认出此人与数月前的杀阮掌门之人极为相似。
二人斗了几十招数之后,孟栩抓住空挡,伸手扣住对方持刀手腕。旋手用力一扭,那付让青手一软,刀也随之哐当落地。
随即二人又以掌相攻,付让青被孟栩掌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大人!”叶聪见付让青处于劣势,向着孟栩高吼道,“大胆逆贼,朝廷诏命缉拿,竟敢公然拒捕,打伤朝廷命官。”
付让青抖了抖被震得发疼的肩膀,见孟栩只是神色鄙夷地看着他。
叶知县冷冷道:“孟栩,你若逃走,你可敢担后果?那邬及望此刻应已被捕,正押运回京城候审。可惜了,邬将军一生为国为民,最后却得落个包庇窝藏钦犯之罪名。还有这里的其他人,也皆难逃罪责。”
碧萦听闻爹已被捕,满心担忧,眼含热泪脱口道:“爹!你要把我爹怎么样!”
付让青只是胸有成竹地看着孟栩。
孟栩扫了一眼泪落不止的碧萦,心中虽不甘,却也只能向着付让青缓缓道:“好,我跟你走。”
说毕,几名官兵齐齐冲上,将刀架在他的脖上。
“孟栩!不要!”碧萦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她想冲向孟栩,却被官兵抓下,又正欲反击,却见孟栩淡定地看着她,温柔地轻轻一笑:“碧萦,不必担忧,我自会逢凶化吉。我等你找证据翻案,救我出来。”
其实孟栩这样说,只是给碧萦一些动力和希望,不想碧萦整日绝望地哭泣忧虑。
他怎会不知,此番前去,怕是凶多吉少,凶险万分。
只可惜眼见将与碧萦修成正果,却被这样生生拆离,心中自会有千万不甘。
付让青露出满意笑意,走向孟栩身侧,在他耳旁低声耳语道:“你现在的功夫好像比那阮延扬还厉害了。”
孟栩闻此言,骤感身上气息热凝,直瞪着眼睛看着付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