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孟栩才语意温软道:“上次你就这般沉默对我,现下能体知我那时心之急切了?”
碧萦闷声道:“那我不同你成婚了。”
孟栩见碧萦这般神情,却依然笑而不语。
他后退几步,俯身仰面,懒洋洋躺于草垛之上,头枕双手,仰首凝望着牢顶。
碧萦欲哭无泪地道:“你什么意思吗?”
孟栩一副看透生死的模样:“我也不知我能否出去,不敢轻易应允你。”
“乌鸦嘴!”碧萦怒道。
孟栩云淡风轻地道:“若我不测,不忍耽误于你。”
孟栩最会捉弄碧萦,好不容易得知了她的心思,又怎会轻易放弃?
他不过参透人性之后故意这般说,让人忘不掉的往往是未得到的那人,他越是为她考虑,越是会让她念念不忘。
他故意垂头说自己若有不测,意在让她惦记不已。
至于洗清冤屈之事,自从见了皇上之后,他便已看出陛下非简单之人。
陛下心有城府、运筹帷幄,若是答应了会保下他们,想必会有办法做到。
碧萦一脸真挚道:“那我就为你守寡。”
孟栩神情无奈:“邬大小姐真会说话……”
碧萦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你以后几日,少一些想我,我这几日,日日毒性发作,疼得不行了。”孟栩嘴里虽说着埋怨,心里却抑制不住得意。□□痛就痛罢,能确认她心意,便是真去见了阎王也不遗憾了。
碧萦娇嗔道:“活该,你之前可没少让我受罪。”
孟栩:……
孟栩:“我特意隐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你毒性发作,你就这么报答我?”
碧萦:“我不会隐藏情绪,你这个木头脸教教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
邬及望在一旁看着斗嘴的一对,心中不免有些有些焦虑。
一朝入狱,不知生死如何。
虽说期盼着皇上能赢下这局,让他们二人重获自由,但邬及望其实对此心中亦无底数。
碧萦与孟栩斗气之后,才言归正题道:“爹,陛下有与同你们说过替骆家翻案?”
邬及望叹了一口气道:“嗯,只是过去久远,若想翻案,还有些艰难。”
碧萦却并不觉丧气:“我相信陛下的谋算,定是心中已有把握。”
躺于草垛之上的孟栩突然沉肃开口道:“碧萦,我死不足惜,只是不愿你与北黎有什么瓜葛。”
碧萦半分也听不懂地道:“你莫名其妙地在说什么?”
邬及望也侧头看向孟栩。
孟栩心中隐隐作忧,知晓碧萦为了救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好像已知晓什么般,语气不容置诼:“总之,我死不足惜,望你莫因我委屈……”
碧萦朝孟栩翻了个白眼,不明所以地道:“就你不怕死的,动不动要死,我爹爹也等我来救呢!我爹可不能陪你去死。”
孟栩安慰道:“你爹爹不过最多能落个弹劾朝臣,窝藏逃犯的罪名,这罪名顶多被流放,不会死的。”
邬及望:……
孟栩心中暗暗想着,许是自己多疑了,也许,圣上照顾她们母女,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们母女。
虽如此想之,但他眉眼之间的浓浓愁丝却始终难以消揉。
“孟栩,这个给你。”碧萦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东西。
孟栩轻轻抬起眼皮,看着碧萦:“什么?”
“我的信物,给你睹物思人用。”碧萦伸出手,掌心向上舒开,只见一莹润翠绿的小玉佩静静躺于她掌心。
邬及望与陆向愉闻言便忍着笑意,偷偷对视一眼。
见碧萦直直抬着手,孟栩连忙起身,走向碧萦,从她掌心收起玉佩,藏于衣襟,眼神珍重地应道:“好。”
孟栩微微停顿后,骤然郑重道:“你走过来些。”
碧萦虽有困惑,但仍然照着做了。
孟栩微低着头,突然将唇覆在她的额间,留下轻轻一吻。
碧萦羞得面颊通红,慌忙低下头,长睫颤动,不敢抬头跳动。
身陷囹圄,处境艰难,这一吻便也可视为定情。
邬及望同陆向愉皆瞪大了眼,又惊诧又窃喜地瞧着女儿同准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