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以则严肃地从上一下打量着碧萦。
碧萦缓缓将眸光转向端以:“多谢五皇子救我。”
但端以只是生疏地朝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他从前用化名与碧萦相处之时,性子活泼,为人爽朗。可这次再重逢相见,他却变得沉静寡言,碧萦对他这样的变化也是觉得陌生得很。
也许他在恼自己拒婚之事。
但那又如何呢,碧萦对他赴异国求娶自己之事并不买账。
至于朋友?
看他今日这副臭脸应是也不愿意好好继续来往了。
碧萦心道是,反正我也不稀罕。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凌冽的寒风从窗外灌进。两列骑兵禁卫骑着高头骏马,环护马车前后左右,戒备森严。
见那窗外竟是广阔无垠的苍茫天地,天高云淡,草木凋零。
这是她在容国从未见过的场景。
不对!
这不是容国。
碧萦心中一股不详预感涌起:“这是何处?”
欣儿垂下头,不敢作答。
她这低眉顺目的样子,又变回她在邬府做丫鬟时候那样。
碧萦眸中带着绝望神情,语气凄然道:“这是哪里,五皇子?”
她心中已隐隐猜到一个答案。
端以嗤笑一声,语气冷冷而道:“刚出了容国,往北黎去。”
碧萦直接站起,咬着牙怒吼道:“你们疯了吗?为什么把偷偷我带出来?”
端以抬眸看着她,有些心烦地道:“若不是我和我的属下及时赶到,你那夜便死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颠簸起伏,碧萦由于人正站着,一个重心不稳,直直跌入端以怀中。
端以下意识地探出手臂揽过她。
嘴上全是对她的不耐烦,可身体却在做本能反应。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的碧萦。她如玉的粉颊和灵动的眼眸,看得他心神荡漾。他眼神逐渐迷离,竟情不能已地想低头一吻……
碧萦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他,起身站起,厉声责问:“你在做什么?”
端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我只是顺势收下。”
碧萦被他这样一胡搅蛮缠,不悦地道:“胡说,胡说些什么。”
她边说边想纵身向马车外飞跃去,抢夺一马匹逃离此地。
但她正运功飞掠之时,却觉得腿下升软,反复运内力皆难提气。
她皱着眉诧异地看向端以。
缘何如此?
端以的神情明显已明晰碧萦所困之事。只见他一脸坏笑道:“我给你下了药,暂封了你的功力,你就不必白费力气试图逃走了。”
碧萦怒不可遏着:“你怎么这么卑鄙!”
端以却毫无愧色:“我说过,我对于投怀送抱者会悉数收下。”
除了方才因马车不稳的那一跌,还有什么投怀送抱之事?
碧萦全然不懂端以是何意。不想昏迷醒来之后竟发现被端以强制带至这异国他乡,还为防止她逃走,封了她的武功,让她插翅难飞。
这样囚禁她,是想怎么折磨她?
她一这样想着,胸中便气不可抒,一股无名怒火,抬手便是一巴掌打过去。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欣儿也着实吓了一跳。
可端以依旧不怒,嘴角露出阴鸷笑意:“邬碧萦,你若真如此刚烈,就不必与你那皇帝设计与我重逢,引我怜悯来救。既然主动投怀,便就要懂如何巧言讨好,而不是逆着我来。”
碧萦听着端以叙述的这些,瞪着眼,眼中皆是不置信。
她立马转头看向欣儿,欣儿心虚地将头撇开,不敢与她对视。
难怪,欣儿那夜反常地将她拉上街,难怪那两个皇城司侍卫会突然消失,难怪会有黑衣人敢在闹街埋伏,难怪欣儿此刻选择无视。
一切的“难怪”都只能说明,这些不是巧合。
他们都是听从陛下的指示。
陛下想让她从端以处探查真相……可陛下为何竟如此胆大冒险,将这样无可能之事交办于她。
且这场蓄谋的接近,已被端以察知,她又如何能继续完成这艰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