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萦先是一愣,继而昂着头,不甘地道:“为何?”
端以眉头紧锁,有些失了耐心地沉声道:“跟她道歉。”
若按碧萦从前性子,必定不甘示弱地与他们一番理论一较高低。可如今,寄人篱下又有求于人,何必计较那么多是非曲直?
她来此只是为了救她的家人和爱人,忍一忍这些又何妨。
大女子能屈能伸。
于是,碧萦压着心中怒火,对着那姑娘,讪讪笑着道:“对不起,方才是我的错。”
碧萦见那小姐身旁的丫鬟对她一阵嘀咕,知是将她的汉话译去了。
那小姐却仍然不满意,自己快步上前,高高地抬手,一巴掌打在碧萦脸上。
“啪”。
碧萦并未躲闪。
端以的态度很明确了,她不想逆着他来。
她这般委屈隐忍全是为了救爹爹和孟栩。
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着转。
碧萦定定地站着,眼中含泪转眸看着端以一脸倔强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刚说完此话,一滴大大的泪珠便从眼眶中落下。
端以将视线撇开,不敢与碧萦对视。
无人注意,他双手垂下,紧紧攥着拳头。
他一转头便变了脸色,露出讨好的笑意,用碧萦听不懂他们的话,对着那小姐一阵好说。
这才哄得那女子眉开眼笑地离开。
她走之前还不忘得意地看了一眼碧萦。
不知所谓。
碧萦也不在意,她刁难自己,让自己受委屈又如何,难道还有比家人受死还差的结局吗?
等端以在再次回到房内,就只剩了他一人,方才那位刁蛮横的小姐终于不在其身旁。
欣儿想到要给碧萦留足了求情的发挥余地,便自觉从房间撤离。
待欣儿阖上房门,房内仅余端以同碧萦二人,端以才缓缓开口道:“邬碧萦,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碧萦见状,又故技重演地去坐地抱着他的腿求情道:“求求你,救救……”
端以不耐地打断她道:“我不是想听这个。”他语气沉沉,透着疲惫感。
碧萦擦干眼泪,懵懵懂懂地抬眸看向他,未敢发言。
“刚刚发生什么事,你一点也不想知道吗?”端以闷闷地问。
碧萦低着头,没有应答,她确实不在意那个女人是谁,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里有自己在意的、正等着自己去救的人,其他无关紧要之人,与她又有何关系呢?
看她这样反应,端以不由地怒从心生:“看来,你对与我相关之事,真是全然不在意。”
碧萦怕惹怒了他,便更救不了人了,便勉强笑着道:“我关心,我只是怕你不高兴,才没问。”她的这些借口自然是骗不了端以。
端以无奈地道:“她是北黎镇国大将军南风竞的女儿,其父手握兵权,对我助力极大,我自是不能得罪她。”他语气平淡,了无生气。
“哦……那恭喜你了。”碧萦淡淡道。
见碧萦如此漠然的表情,端以自嘲般笑了笑,嘲笑自己过往的自作多情与白白费力。
碧萦仍然半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停留。
碧萦忽又想起什么,遂恍然大悟地问道:“她喜欢你?”
端以只是道:“大概吧。不过今日,恐怕确是得罪了她。”
“会,会怎么样?”碧萦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知道呢?毕竟这么多兄弟们都对皇位虎视眈眈。端以眼神空洞地想着。父皇前日突然病重,恐怕命不久矣,但储君之位,却至今虚悬。
这位南风小姐则是在半月前的宫廷宴会上对他一见钟情的。
从此便开始主动亲近于他,对他来说,若能与她成亲,结下这门亲事得到军队助力,便更多几分胜算。
兄弟皆觊觎宝座,暗潮涌动,谁人能逃脱对这权力的贪婪?
他贺兰端以,自也不例外。
但今日为了邬碧萦,无端得罪了这位将军家的大小姐,若她转身去与与其他兄弟结亲,那岂不是将决胜良机拱手让人?
既怕失利,不如主动寻机。
他仰着头问:“邬碧萦,你是一定要救你爹和那个孟栩吗?”
碧萦见他语气如此真挚,遂怔了怔,起身站他面前,郑重回答道:“是的。”
是的。
端以听得清清楚楚,如此,强留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有她的家人爱人,他也有自己的宏图大志,不如就此各自别离。
他失语沉默许久,有气无力地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