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不相信的。”徐博清感慨。“只是想着你运气好，什么都能遇到。”

“你要从这点找问题，那就没办法了。”许归理直气壮的说，惹得徐雅君捂着嘴巴，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偷笑。

晚食是许梦和老姨娘一起做的。

早上熬出来的猪油渣留了一半，剁碎了掺进小麦面粉里，贴了一圈饼子。另一半猪油渣和地里刚拔的小白菜一起炒了，再加了一碗腌萝卜条、一碟子蒜泥拌黄瓜。

主食则是浓稠的大米粥和小米粥，随便大家吃哪种。

一家子围着矮桌坐定。

哪怕肚子都很饿，吃得也很矜持。

解决掉晚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几乎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气温一下子就降了几度。

许梦在其他人洗碗的时候，进屋将新做的棉被全部翻了出来。自己屋铺上，许归和徐博林宿的那屋也给铺上，然后盖的...

徐博文、徐博武两兄弟各自屋的，自个儿铺，老姨娘带着徐雅君住的那屋，则是老姨娘自个儿铺。

“稍微厚的一床，是垫的，稍微薄的是盖的。”

许梦高声说了一句，就转而对又要跟他们睡的许归道：“你怎么还不回屋子？”

“哎，今儿跟着爹娘一块儿睡。”

“可别。”许梦拒绝。“我怕你尿床。”

“我都11岁了，哪会尿床。”

许归抗议，表示许梦胡说八道，他哪里会尿床。以前尿的，那不是他，而是...

许归指向徐博清，不怕死的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爹呢。是爹在画地图。”

许梦：“？？？”

徐博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梦向后撤退，给徐博清留了充足的空间。

“打，放心的打。”许梦阴阳怪气，“这孩子最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

徐博清本来要狠狠揍许归一顿的，许梦这样说，他反而揍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要动手的话，就赶紧动手。”许梦瞪了许归一眼，又对徐博清翻白眼。“不想动手，就赶紧滴，该干嘛就干嘛。”

许归哼哼，赶紧跑到刚刚换上新被褥的炕床，滚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要，我就要睡中间。”

许梦瞄了一眼徐博清，没吭声，灵动的眼睛却仿佛在说，“你的儿子，你来处理。”

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只能...

就这样由着许归霸占中间的位置。

这边的炕，都挺宽挺长，占据半壁墙的面积。睡十来个人都没有问题，何况只是多了许归一人。

只是多了许归，有些夜生活就没法儿过了，许梦和徐博清倒也睡得安稳，几乎一夜到天明。

而之所以一夜到天明的前面加了‘几乎’二字，代表半夜的时候，气温骤降。第二天起来，甚至感觉外面染上了白霜。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冷下去，冬天来得又快又猛。

十月里，庄子里的孩子们，还穿着单衣满庄子跑，进了十一月就被裹成了圆滚滚的棉球。定睛一瞧，这里有一只孩球，那又有一只孩球。

而即使是这样，依然没法控制孩子们出门的欲望，依然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腾着翅膀要出门。

这时候，老姨娘怕冻着孩子们，每个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套上，走路全都笨拙得像小鸭子。偏偏还不老实，趁大人不注意就往雪地里钻，每次回来都是一身湿漉漉的，气得老姨娘拎着笤帚追着骂。

许梦不骂，她选择上手。当时没抓住人，过后也会抓着‘啪啪啪’就是三巴掌，只打得孩子们捂住屁股，喊好疼。

许梦被晚上翻来覆去的许归吵得早早起来，推门一瞧，外面成了冰雪的世界。

“今儿立冬？”

“昨儿立冬。”刘表妹打着哈欠，回答道。

第一场大雪是在立冬前的三天落下来的。

那天早上和今儿一样，只推开门的瞬间，许梦被满院子的白晃得眯起了眼。

雪积了将近一尺厚，院子角落新种下的柿子树的枝丫，已经被压得弯了腰，仔细一瞧，还有几只麻雀缩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唤，翅膀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子。

“好大的。！”许归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哈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娘，我觉得吧，这雪怕是要下到年根底下去了。”

“下就下呗，反正地里的活都干完了。”许梦拢了拢身上的棉袄，踩着积雪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堆前，抱了一捆干柴回灶房。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之后，整间屋子很快就暖和了。没一会儿，刘表妹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还是表姐聪明，这里可比外面暖和多了。”

许梦当即将烧火的位置让了出来，准备将水缸里的水，舀进大铁锅里。没曾想，水居然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