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换了另一种蛊虫,但那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蝎蛊,需要近距离投放才能生效,此刻蛟妖正在狂怒之中,她根本无法靠近。
蛟妖不再理会穆褚行和苏十一,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凌笑身上,它缓缓低下身,那张狰狞的面孔凑近凌笑,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和残忍。
“小丫头,你打搅了本座的婚宴,该当何罪?”
凌笑站在碎木板上,浑身湿透,嫁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发髻也散了,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手中的铜钱剑依然稳稳地指着蛟妖。
“呵。”她冷笑一声,“强抢民女,滥杀无辜,不过是借着河神之名行凶的畜生罢了。”
蛟妖的脸色一沉,眼中的戏谑变成了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的利齿,对准凌笑,猛地咬了下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穆褚行看到蛟妖的血盆大口朝凌笑咬下,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不顾一切地踏水冲向凌笑,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凌笑!!”他大喊着她的名字。
凌笑站在碎木板上,看到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朝自己咬来,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感受到那股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强大力量。
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来不及躲避或抵挡。
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凌笑体内猛然爆发出来。
那威压只是一闪而逝的波动,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波动,却让扑到眼前的蛟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攻势,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体在河面上滑出数丈远,激起一道高高的水墙。
它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它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你……?!”
它不敢再多看凌笑一眼,猛地扭转身躯,一头扎入水中,疯狂地向远方逃遁。
“想跑?”
穆褚行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了一句咒语。
他脚下的水面骤然亮起一圈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水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缠丝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张光网猛地收缩,将刚刚潜入水中的蛟妖牢牢缠住,光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由精纯的法力凝聚而成,锋利无比,深深嵌入蛟妖的鳞甲之中,切割出无数道伤口。
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染绿了大片河水。
蛟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拼命挣扎,蛟尾猛烈拍打水面,掀起滔天巨浪,但缠丝剑阵一旦锁定了目标,越是挣扎,丝线就勒得越紧。
那些丝线顺着鳞甲的缝隙向内钻探,寻找着蛟妖的要害。
“凌笑,就是现在!”穆褚行喝道。
凌笑脚踏水面,红衣猎猎,铜钱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趁着蛟妖被缠丝剑阵困住的瞬间,一剑刺向蛟妖的七寸。
蛟妖察觉到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咆哮,拼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挣,缠丝剑阵的丝线被它挣断了大半,但它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片的鳞甲被丝线撕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它顾不上疼痛,疯狂地扭动身躯,一头扎入深水之中,带着满身伤痕向远处逃遁。
凌笑一剑刺空,落在水面上,微微喘息。
穆褚行踏水赶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凌笑摇了摇头,但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便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
穆褚行看到她脸色骤变,心中一惊,连忙收紧手臂:“凌笑?!”
凌笑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住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穆褚行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和他那双紧紧抱住她的手臂。
然后,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凌笑!凌笑!”
穆褚行抱着她,连声呼唤,但她毫无反应,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他迅速探了探她的脉搏,脉搏跳得很快,很乱,他又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呼吸,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从凌笑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气息。
穆褚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凌笑往怀里拢了拢。
他抬起头,望向蛟妖消失的方向,那蛟妖受了重伤,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
岸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在围观祭典的镇民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恐怖的蛟妖破水而出,又亲眼目睹了那蛟妖被两个年轻人联手击退,浑身浴血地逃窜而去。
神婆站在祭台上,手中的铜铃掉在了地上,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十一从岸边飞奔而来,踏着水面上零散的碎木板跳到穆褚行身边,看到凌笑昏迷不醒,急得眼眶都红了:“凌笑姐怎么了?是不是被那蛟妖伤到了?”
穆褚行沉声道,“她体内的东西被触动了,导致她脱力昏迷。”
“什么东西?”苏十一追问。
穆褚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