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五人变成了三人。
言不休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裴让和苏十一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感觉冷清了不少。”
“会再见的。”凌笑道。
“我知道。”言不休挠了挠后脑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行了,我也该打起精神了,阿萦还在等着我找到唤醒她的方法呢,我可不能一直丧着脸。”
三人也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离开平阳渡后,三人一路向北。
沿途的风景逐渐从江南水乡的婉约变成了中原大地的辽阔,田野更加宽广,村庄也更加密集,路上的行人和车马越来越多,不时能看到商队和镖车从身旁经过,扬起一阵阵尘土。
言不休如他自己所说,在努力从悲痛中振作起来,他的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你们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
“这家路边的炊饼闻着挺香,要不要买两个尝尝?”
“前面那个镇子看起来不小,要不咱们今晚就在那儿落脚?”
……
凌笑被他念叨了一路,压低声音对穆褚行说道:“他怎么越来越能说了?”
穆褚行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回道:“这样反倒不错,总比整日失魂走神要好。”
凌笑微微颔首:“也是。”
……
夜晚,三人在一座小镇的客栈落脚。
吃过晚饭后,凌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穆褚行端了两杯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在她对面坐下。
“又在想那些梦?”他问。
“嗯。”凌笑接过茶杯,“今天白天赶路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梦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金色的身影,你能描述得更具体一些吗?”穆褚行问道,“比如他的体型、衣着、或者是坐在什么样的椅子上?”
凌笑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然后缓缓道:“他很高大,坐在一张很大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一些纹路,但我看不清是什么纹路,他的脸……被一团光遮住了,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看不清五官。”
“但他给我一种很威严的感觉,高高在上的君王,或者神明。”
穆褚行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在思索着什么。
“你觉得这些梦跟我有关系吗?”凌笑问道。
穆褚行放下茶杯,看向她,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直觉,你梦到的那些东西,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幻想,等我们到了邺都,我会找机会查阅一些穆家流传下来的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记载。”
“穆家的典籍?”凌笑有些意外,“你们穆家还有这种东西?”
“穆家祖上也出过几位有些见识的人物。”穆褚行道,“家里收藏了一些关于古老妖族和上古契约之战的记载,我以前不太感兴趣,没怎么翻过,但现在看来,也许该回去翻一翻了。”
凌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继续北上。
沿途经过了几座城镇,听到了不少各地的传闻和消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北方大城邺都的一则传言。
据说,邺都有一位姓胡的大盐商,富甲一方,家财万贯。
近日,这位胡盐商要在府中举办一场盛大的“百童宴”,宴请各方宾客,宴席上的菜肴据说极为奢华珍贵,有许多人从未见过的珍馐美味,凡是赴宴之人,无不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但奇怪的是,那些赴过宴的人,回来后都变得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精神萎靡不振,有人说是宴席上的食物有问题,但官府派人去查过,却查不出任何毒物,那些菜肴都是正常的食材,没有任何异常。
“百童宴……”言不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什么叫百童宴?难道是用一百个童子做的菜?”
“别瞎说。”凌笑瞪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发毛。
三人加快脚步,向邺都的方向赶去。
不久后,邺都高大的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临近邺都,官道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人和出城的人交错而过,人声鼎沸。
言不休跑到前面打听了一圈,然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道:“打听到了!那个胡盐商确实住在城里,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阔气得不得了,这次百童宴就设在他府上,据说请了一位神秘的贵客,排场极大,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说那位贵客来头不小,连知府大人都亲自登门拜访过。”
“神秘的贵客?”凌笑问道,“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来头?”
“没人知道。”言不休摇了摇头,“只说那人来的时候坐着黑帷马车,车窗遮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到里面的人长什么样,但胡盐商对他毕恭毕敬的,亲自到门口迎接,还行了跪拜大礼。”
穆褚行听完,目光微沉。
“宴无好宴。”他缓缓道,“这次,恐怕不只是吃,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