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只剩最后一个路口,就要到周满家所在的别墅区,周司南开始有些慌了,他不想不明不白地让周满带着气回家,也不想好不容易隔了一周才见到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
周司南伸手拉住了周满,回过头来才发现小姑娘双眼通红面颊湿润,显然是刚刚在哭,周司南瞬间慌了神,将人拉进怀里,低声温柔哄着,问她怎么了。
像是情绪有了发泄的出口,周满伸出手一拳又一拳打在周司南的胸口,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度堆满眼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砸,好一会才终于止住,最后又忍不住带着内疚地问他:“周司南,我刚刚打你你痛不痛?”
周司南摇了摇头,告诉她真的一点都不痛,她那点力气哪里能打得痛他,但是其实真的很痛,不是她的拳头砸到的胸口痛,是被她莫名其妙的眼泪砸的心口痛。
“周司南,你又逃课了,你再逃课的话就要被开除了。”
“到时候怎么办?”
“辍学吗?”
“那以后呢?我们以后怎么办?”
周司南自己知道自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没有什么学习的天分,所以他独立以来一直的目标都是赚钱,让自己吃饱饭活下去。
靠读书改变命运什么的,他没有想过,因为太不现实。
所以一直以来周司南也不在意能不能继续上学,但是周满在意。
她说以后,他们的以后怎么办。
那是周司南第一次知道原来周满和他一样期许他们的未来,周满对他没有特别大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他考上多好的学校,她只是想要毕业后仍旧能和周司南在同一个城市。
所以在听说周司南因为逃课即将被开除的时候她才感到难过和委屈,大抵是认为周司南并不在意她。
周司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柔地拂去周满眼角的泪水,又觉得好像不够,但因为胆怯不敢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只能不停地告诉她,他错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开除,哪怕很困难也一定会努力考到和她同一个城市,哪怕是专科他也愿意好好读完。
那是周满第一次在周司南面前掉眼泪,他手足无措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她的眼泪撕裂开来,只能用最诚恳的态度最真诚的话语不停的安慰她,甚至没有低头吻去她眼角泪水的勇气。
而现在,基本上一模一样的情境,他还是觉得周满的眼泪一颗又紧接着一颗砸在他的心脏上,砸得他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在让她这么哭下去,周司南觉得自己迟早会停止心跳的,时隔七年,让周满落泪的始作俑者还是他。
只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胆怯自卑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至少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低头用唇瓣一点一点吻去周满眼角释出的晶莹的泪珠。
周满被周司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甚至忘记了继续动作,连续不断的泪水像是被周司南温热柔软的唇瓣关上了闸门,周满恍惚地眨了眨眼,想到那年手足无措的少年,好像有些什么确实不一样了。
只是周司南眼里的心疼从未变过,周满看得出来。
“小满,别哭了。”
周司南的语气温柔至极,双手捧着周满的脸颊,弯腰和她对视,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些许和她一样的哭腔,周满忍不住有些动容,鼻尖一酸又要落泪被自己生生止住,下一秒又听见周司南混帐的声音。
“都给我哭硬了。”
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清冷的眸子里甚至眼泪汪汪,纯洁地让人看不出一丝歹意,偏偏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让周满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周司南!”
周满瞬间忘记了刚刚因为感动内疚而落泪的情绪,咬牙切齿地喊着周司南的名字,杏眼中的震惊明晃晃地写着恼怒,无声胜有声。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后者完全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抓着她的手捏了捏,作势要往下:“不信,你摸摸?”
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周满挣扎着要缩回手被他捏在手心握住,没有继续往下,伸出另一只手拂去周满脸颊上的泪痕:“再哭,妆都要花完了。”
周满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向周司南,男人适时露出笑意,脸颊两侧的梨涡深深嵌入晃得周满移不开眼。
哦,原来是为了逗她开心。
然后下一秒周满怀里被塞进一团柔软的白乎乎的软绵花,然后被周司南推着下了房车,留下的最后一句是:“你先去,我处理下。”
这下轮到周满站在风中凌乱,分辨不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