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抱怨惋惜声，一声声响起，不免有些混乱。

周满搂紧怀里的小狗，生怕在混乱中土豆突然跑走，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不慎跑上山，那可真的是全完了。

周满忍不住低头跟着叹息了一声，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

是啊，好可惜啊。

“停电而已，大家不要慌，一起打开手电筒啊。”

嘈杂中响起异常坚定的一道声音，在此刻像是给众人注入了最有效的一剂强心针，说话的是小羊。

一片黑暗中小羊高举着手里亮着手电筒的手机，是黑暗里唯一一束白色的光源。

周满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小羊，她甚至是笑着的，像是遇到的根本不是困难，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周满很多时候都很佩服小羊的乐观，此刻更是。

她跟着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亮手电筒。

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慢慢亮起，场地被重新照亮，哪怕在这样的灯光下大家都丑得像鬼，但是还能响起一阵阵笑声。

连周满都忍不住跟着笑，她的人生里，这样的集体时刻实在太少了，她一直觉得很可惜。

她想起今年网络上很火的一个说法，她们说，人这一辈子，活得就是一个瞬间。

周满喜欢这样的瞬间。

不知道是谁起头先大喊了一声：“小周老师，生日快乐！”

没有任何彩排没有任何预演，甚至丝毫没有商量，众人默契地唱起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是我们少女时代的浪漫主义，是女孩们长在骨子里的坚韧天性。

周满忍不住为之动容，鼻尖冒起酸意，从小到大，她过过许多次生日，甚至比这场面都要大得多，但其实她都是不开心的。

她讨厌盛大的宴席，厌恶那些趋炎附势甚至都不知道她名字是哪个字还要堆砌起满脸笑容来祝贺她生日快乐的富家子弟，也讨厌宴席结束老周和陈女士总是喝得醉醺醺地来和她道歉。

像是为了心理安慰一般地告诉她，下次不会了。

这是周满第一次听到那么多人真心实意的生日祝福，尽管条件简陋，没有富丽堂皇的宴席，也没有精致的糕点菜肴，甚至都没有电。

但是周满前所未有的开心。

周满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眶里堆起水雾，眼前本就朦胧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片雾气中周满恍惚地看见了一座几乎比她人还要高的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生日快乐！”

又窜出齐刷刷地一声生日祝福。

周满眨了眨眼，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让眼前的景象变得稍微清晰一些。

不是幻觉，周满真的看见了一座压根数不清多少层堪比城堡的生日蛋糕，放在一个推车上，还不是以平行的方式入场的，前后左右四个角甚至没有水平。

大概是因为村里的泥土地导致路不平，怕蛋糕被一路的颠簸破坏了造型，所以这个蛋糕是由四个人抬着进来的。

就是刚刚周满还在嘟囔着不见人影的四个人。

周司南和江姜在前面的两个角，江姜本身个子就小，这会和三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一起抬实在是难为她了，呲牙咧嘴地还不忘换上笑脸对她说生日快乐。

下一秒就因为承受不住马上要破功。

“快放下快放下，我不行了。”

周满“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感动之余还觉得有几分有趣，转眼对上周司南同样的笑眼，好像只要她开心，他就一定会开心。

周司南笑着歪了歪头，眼中是全然的宠溺，无比认真地单独对她重复：“小满，生日快乐。”

算上刚刚和他们一起的那次，周司南今天一共向她说了三次生日快乐。

周满之前记性不好，要是遇上什么重要的事总要自己念叨着，或者让周司南帮忙记着，总要念叨满三遍，因为她总是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要不然就会被她不知道忘到哪里去。

周司南还记得，他觉得这是无比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说了三遍。

周满忍不住鼻尖再次泛酸，扁了扁嘴，和周司南默契地对视点头，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让眼泪继续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