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南！”

一声尖锐的呵斥冲破嘈杂的围观人群，江姜已经跟上脚步紧紧地拉着周满，为她扒开面前一层又一层的阻碍来到最真实的案发现场。

周司南丧失理智发了狂了一般的动作随着这一声呵斥终于停下，挥舞的拳头的还顿在半空，那张平日在周满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面无表情，眼中翻滚的戾气浓得像是失控的野兽。

就连平日里胆大包天的江姜看到周司南这样子都愣了愣，下意识抓紧了握着周满的手，不想让她再靠近，害怕周司南真的气昏了头，会伤害到周满。

周满却挣开了她的手，甚至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她在告诉她，不会有事。

做完这些，周满才义无反顾地向周司南走去，她就那样走到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声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周司南。”

周司南高举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连带着脸上的阴霾都散开了些，回过头来看向周满，眼底猩红一片。

江姜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赶紧将挤在门边看热闹的人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啪”的一声。

录音棚顶级的隔音设备将房间内外完全隔绝开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三个当事人。

“周司南，没事了。”

人群被隔绝开了，周满终于伸出手去牵周司南的手，白皙的指节上还沾着血，有部分是他自己的，在殴打途中被不慎划破的，但更多的是谢谦的。

周满第一时间观察周司南的伤势，除去手上这一点伤口以外在没有多的，可以看得出来谢谦没有还手，完全是周司南单方面的施暴，从谢谦鼻青脸肿被血糊了一脸的惨样就能看得出来。

谢谦现在这个样子让周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被她砸之后的样子，周满突然笑了。

原来，她做对了。

哪怕当时的周司南没有在她身边，但她还是做出了和周司南一样的举动，让谢谦得到了相同的惩罚。

周满脸上是笑着的，但眼泪抑制不住从眼眶中滑落，豆大的泪珠砸得周司南如梦初醒，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小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都不知道，我全都不知道，我还……”

还怀疑过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这句话周司南说不出口，周满也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被周满压在他唇上的手指打断，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你有保护我。”

“我很厉害，我砸烂了他的脑袋，就像你这样。”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告诉你，不应该自以为是的替你做决定，不应该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是我要说对不起才对，对不起啊周司南。”

周满哭得一塌胡涂，话却说得十分清晰，一字一句都狠狠扎在自己的心上，这样简单的道理，她花了四年都没能想明白。

直至今日，周司南没有一丝犹豫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就是他的选择。

这个选择，迟到了四年，终究还是呈现在她眼前。

那天再之后的事周满其实都不太知道了，她第一次躲在周司南的怀抱里安心的等待着周司南处理好一切。

签字、和解、封锁消息、再到安排谢谦就医。

全程处理得井井有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善后。

周满只记得谢谦临走前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说：“对不起，周满。”

谢谦的道歉真心实意，周满却没办法原谅他，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抚平的，她没有那么大度忘性也没有那么大，但好在他也已经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买了单。

那次的事件，让谢谦最后都没能顺利毕业，也永远都不可能再从事自己梦寐已久的导演行业，在这人言可畏的娱乐圈，只要他敢冒头就会有无数张嘴朝他吐口水，光是唾沫星子都足够淹没他。

足够了。

那么，一切到此为止。

被周司南一路护着回到家的时候周满都还有些恍惚，从在录音室见到周司南开始，一路上都是如此，也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哭，就是抱着他不肯撒手，周司南开不了车，还是江姜当司机送她们回去的。

临走时还有些担心地摇下车窗，欲言又止。

还是周司南率先开口给出保证。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