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道:“测出不同的资质,收取对应的价格,无灵根,不收钱。”
这是投资型经营啊,林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里间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水晶石,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云雾在缓缓流动。
他把手放在那块水晶石上,石头冰凉,触感光滑,林加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他眨了眨眼,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老者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没有灵根,不用收费。”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了。
林加的心沉了一沉。
他收回手,忽然有些不甘心,没有误诊的可能吗?这东西准不准?会不会是他把手放错了位置?
老者似乎见惯了他这种反应,放下书,语气平和:“灵根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东西,你没有,很正常。”
林加忽然想起慈灵街外面那些守在路口的青壮年,他们穿着寒酸,眼神里却都带着一种灼热的期盼,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自己现在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一样没有灵根,一样是一万个人里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谢谢,”林加说,“打扰了。”
他走出鉴灵阁,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点失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靠脑子靠嘴,靠那本民法典。
但今天站在那块水晶石前,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是有一丝期待的,万一呢?万一他有呢?万一他也能像那些修士一样,御剑飞行,呼风唤雨呢?
没有灵根,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永远只能做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林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走进了对面的店铺。
对面的店卖的是符箓,林加一进门就认出来了,这种店他在千华城见过,门口挂着绣着符文的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店里弥漫着一股混着黄纸和墨汁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箓,有的用黄纸朱砂写成,有的用白纸墨笔写成,还有的刻在玉片竹简上,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正中的木案上摆着一排排整齐的符纸,颜色各异,黄色居多,还有白色、青色甚至黑色的。
林加指了指木案上那些东西:“请问这是什么?”
掌柜是个瘦小的老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乡巴佬,连符纸都不知道”。但嘴上还是解释道:“这是灵墨朱砂,那位是符笔符纸,都是画符用的,符师将灵力灌注于笔尖,将天地之力封印其中。不同的材料,画出的符箓成功率不同。比如这朱砂——”
他指了指那碟颜色最深、几乎发黑的朱砂,“这是寻云朱,采自深山地脉之中,蕴含灵气,画出的符箓成功率最高。”
当然,价格也最高。
林加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又问:“符箓是不是需要灵力才能催动?”
掌柜道:“没错,符箓是记录灵力的,使用者也需要灵力才能催动,没有灵力的人,拿着符箓也就是一张纸。”
林加摸了摸怀里那张朗辞给他的符箓,那张符一直被他贴身揣着,此刻还微微发着热。
“这符纸怎么卖?”林加手指向那些最普通的黄色符纸。
掌柜报了价,一两银子一张,一打一百两。
林加倒吸一口凉气,一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个月了,一张符纸就要一两银子?这老板的鬼话他半点没听进去,什么“成本在这里”“利润只有三文钱”“结个善缘”……全是忽悠人的!坑的就是那些有个成仙梦没有成仙命,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
“……来一张!”林加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碎银子,那是孙婆婆给他缝在衣服夹层里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掌柜收了银子,从木案上取了一张最便宜的黄纸符箓,递给他,那眼神就像打印店老板看见一个穷鬼只买了一张A4纸。
林加接过符箓,然后他从另一个怀里掏出那张朗辞给他的符箓,在手里比了比。
嗯……摸起来看起来似乎都没啥区别。
掌柜不耐烦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加手里那张符箓上,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位公子,”掌柜死死地盯着它,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能否给我一瞧?”
林加把手缩回去:“不给。”
谁知道这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朗辞的商业机密,哪能随便给人看。
掌柜急了,绕过柜台,凑到林加面前,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用力推出一个层次丰富的笑容:“公子,您要是给我看一眼,就一眼,您方才买的那一打符纸,我送您了!不,两打!三打!”
林加马上把符箓塞回衣服里,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他要心动了!
“给他一看。”
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朗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边,手里拿着那把路上捡来的剑,正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