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苗贤妃有今日,同当年照料郑玄瑛有莫大的关系。
思及往事,苗贤妃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朱殿正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不会再有人知晓,何况公主对您一向敬重,这两日忙的分身乏术也不忘派人前来探望您,给您递王上的消息,可见她并不知情。”
苗贤妃被自己吓得冷汗淋漓,“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你也看到了,长陵她根本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若是这些年她一直装作不知情呢?会不会,会不会,等她收拾完皇后和贵妃同党,就会对我们下手?”
“不会的,不会的,”其实朱殿正心中也没底,但是她不能在贤妃面前露出畏色,“那时殿下年纪小,又刚丧母,断然不会留心其他。”
苗贤妃似乎被安慰到了,“也是,也是,虽然眼下瞧着长陵可能一直在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但是绝不可能是从十岁那时便开始有此心性。”
朱殿正点了点头,“娘娘,比起那件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您仔细思量。”
“何事?”贤妃问。
朱殿正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听墙角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您仔细想一想,自先皇后死后,公主一直养在陛下身边,平日由长庆公主照料,您说她长成如今杀伐果断的模样,究竟是长庆公主的手笔,还是咱们陛下的意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苗贤妃冷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从前故意嚣张跋扈掩人耳目,其实是,是陛下……”
“那陛下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苗贤妃想不通。
“这正是您需要仔细思量之处,只有弄明白这一点,才好为咱们王上的将来打算啊。”朱殿正提醒苗贤妃,“清河王谋逆,不死也得被幽禁,没了他,咱们王上便是陛下膝下的头一个皇子。”
“可陛下将监国之权交给了长陵。”
朱殿正扶起苗贤妃,“话是如此,但殿下毕竟是女儿,咱们大雍可还没有公主当家作主的先例。”
苗贤妃下了榻,走了几步才开口,“不急,沈大将军尚在。”
昨日一夜未睡,董良宜没什么胃口,早晨就用了两口清粥,王灵媛见她脸色不好,询问要不要延请个医师过来瞧瞧。
董良宜摇头,“宫里头的医师怕是都不得空。”
王灵媛顿了顿,“若是董娘子信得过我,我也帮你瞧瞧。”
董良宜诧异地问,“你竟懂医术?”
“其实不算懂,”王灵媛尴尬道,“只是会诊脉罢了。”
董良宜很快就明白了王灵媛为何神色微妙,昨日她们在嘉晔殿配殿等候时,她曾提醒过王灵媛不要饮茶,而王灵媛起初并不在意,却还是听了她的提议,想来是早就辨别出宫人给她们的茶并无异常,只是那是她尚不打算透露自己会医术之事,所以没有坚持。
“倒是让我意外,”董良宜难掩惊讶,“你的家族,会让你学这个?”
王灵媛瞧上去更加不自在,“也不是。”
董良宜明了,也就是说,王灵媛的医术,是自个儿偷学的。
“你敢主动提出给我诊脉,想必医术不差。”董良宜伸出手去,“那便劳烦了。”
王灵媛搭上董良宜的脉仔细辨认,末了说道,“董娘子身体康健。”
董良宜收回手,整理了一番衣袖,突然问道,“王娘子,你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