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朕查到实证!”
“吾瞧着董婕妤有同贤妃沆瀣一气之嫌,”郑玄瑛抓着谢知悔的手腕将她狠狠往贤妃身旁一摔,“便一道查查吧。”
“殿下这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谢知悔忿忿不平道,“妾才没有,妾方才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贤妃是昭仪的阿姐,不会对昭仪不利,”郑玄瑛冷笑连连,“董婕妤,这可是上阳宫,你可别坏了脑子!”
“好了!”圣康帝厌烦地看了谢知悔一眼,“你退下,日后行事动动脑子!不要意气用事!”
“阿耶!”郑玄瑛似有不服,圣康帝难得对她当众发脾气,“还嫌不够乱吗!”
正巧这时,一直在偏殿哄睡小皇子的乳娘急匆匆过来,“陛下,娘子,小皇子忽然哭个不停,婢子怎么哄都哄不好。”
“可怜吾儿,”段昭仪上前从乳娘怀中接过皇子,豆大的泪珠滚落在襁褓上,让旁观者心怀不忍。
一直隐在后头的王灵媛适时上前扶起谢知悔,“娘子,您莫要多话了,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也不管谢知悔愿不愿,半扶半拽的就将她请走了。
“阿媛!阿媛!”谢知悔推开王灵媛,“你做什么!”
王灵媛面露急色,扯着谢知悔不松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子,咱们赶紧走吧。”
谢知悔依稀明白了什么,“难道?”
“咱们先回去。”
等回到了折棠筑,关上门,谢知悔才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小皇子是不是,有异?”
王灵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何隐疾?”
王灵媛张了张口,还是决定用俗名来解释,她告诉谢知悔,“是羊角风。”
“是,癫痫症?!”谢知悔扶着高桌一沿,惊骇地险些站不住脚,“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病可是会代代相传的,若是小皇子有癫痫,这不就意味着大雍皇室……
“你确信是癫痫症?”
“婢子瞧见了小皇子眼睛,”王灵媛不知该怎么简单地向谢知悔解释,只能说道,“婢子有九成把握,身患癫痫之症的人,眼睛黑色的部分会放大,且眼珠子会震颤。”
“可,可陛下,还有公主殿下,乃至几位郡王,都没有此症啊?”
“娘子,此症确有代代相传的可能,可是也并非绝对会发作,也有长辈不发作,生下来的晚辈发作的例子。”
谢知悔想得却比王灵媛更深,更加可怕。
大雍皇室传承至今已有八代百年之久,可从未听说过大雍皇室这百年间有人患有癫痫之症,若是此病当真是靠着前代传下来的,那么会不会是母族有问题?亦或是……
一时之间,谢知悔想起了段昭仪生产那一夜,郑玄瑛骤然发难,用一个胡搅蛮缠的说辞将她罚跪在殿外,不让她靠近主殿,今日在就日殿前撞见郑玄瑛时,她将她请上轿辇小声提醒她,今日万不可行将踏错,早些寻个机会离去。
难道,这位公主殿下早就理清了小皇子身患隐疾的真相?既然如此,她就应当知晓,段贤妃是被冤枉的。
“说来这贤妃娘娘也是可怜,”王灵媛重重叹了口气,“贤妃娘娘若是要害小皇子,多的是机会,根本不会让昭仪生下来,为何偏偏要在尘埃落定后用巫蛊的手段去加害呢?”
“你能想明白的事,旁人未必就不明白,”谢知悔眼前浮现了贤妃在被自己的亲妹妹坐实罪名之时那种震惊、不解、绝望的神色,“看得明白,却依然选择这么做,不过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真是可怜了贤妃娘娘,曾经盛宠一时,而今却……”
“娘子,娘子,不好了!”屋外传来持夏焦急的声音。
王灵媛急忙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这是?”
只见持夏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娘子,陛下口谕,让您去就日殿垂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