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试探被阿诺无情地打断,“公主,您代表大燕而来,您身上担负着王上交予您的职责,您千万要想清楚。”
华罗失望地低下头,“我不过就是想出去走走……”
阿诺没那么好骗,“公主,在从朔州到洛州的这一路上,您多少次夜里说要出去走走,您就真的只是出去走走?”
华罗反驳,“我哪次出去没带上你了?”
“但是这一次公主您怕是并不想带上婢子吧,”阿诺看穿了华罗的心思,用背抵着屋门,“公主,您今日要是想出去,就先从婢子的尸首上跨过去。”
华罗面色涨得通红,“阿诺你,你,我不过出去走走,竟然到了要你以死相逼的地步?”
“明日册封礼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王上不会放过婢子的家人,”阿诺声泪俱下地扑到华罗脚边恳求道,“公主,不管您之前是什么心思,都了结个干净吧,这里是大雍,是中原,不是咱们桑落,最看重的就是君臣父子的礼数。”
阿诺的话直白到这份上,华罗也没什么需要狡辩的了。阿诺在她身边服侍已经五年了,她无论去哪儿都习惯带着阿诺,有些事要想瞒住阿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并没有想要隐瞒,她缓缓滑倒在地,抱着阿诺泣不成声,“阿诺,为何长生天要同我开这样的玩笑,偏偏让我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同他相识?”
“公主,若您不是前来大雍和亲,也不会有此,孽缘。”
“若是要同我和亲之人不是那个老迈的雍帝,而是他,那该有多好。”
“可要娶您为妃之人,却是雍帝,公主,您不能再另作他想。”阿诺轻轻在华罗背上拍了拍,低声安抚道,“您想想,您要嫁的是至高无上的天子,您会成为大雍最尊贵的女人,王上他也会为您感到骄傲,想想王上交予您的任务,您若是完成,将会成为咱们大燕,咱们桑落最大的功臣。”
华罗将脸埋在阿诺的肩上抽泣不止,“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很伤心。”
“伤心是一时的,过段时日便好了,等您入宫,您就是大雍独一无二的和妃,婢子听闻大雍后宫从来没有和妃,是雍帝特意为您所立,可见对您的重视,您的未来,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只有权势与荣华,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公主,您说是不是?”
华罗不说话,默默地听着,阿诺知道,她听进去了。
谢知悔独自回到折棠筑,一脸的疲倦,瞧上去命苦得很。她一踏入院中,院门就立刻从身后阖上了,持夏持秋两个各拿着一把袖子叶冲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顿猛打,连头上得发钗都给她打落在地。
谢知悔急忙弯腰捡起发钗,抬手挡住继续跃跃欲试的二人,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
持秋与持夏心疼地开口,“娘子,您且再忍一忍,您最近实在太倒霉了,这柚子叶您得多擦一擦才好。”
“是啊是啊,”丹若静悄悄地从持夏身后的棠树后头冒出来,老神在在地开口,“持秋特意为娘子备下了用柚子叶煮成的澡汤,娘子待会儿沐浴一番,好生洗洗晦气。”
谢知悔听得忍不住眼角抽搐,“晦气?予怎么就晦气了,予只是,只是……”
“娘子,自打您入宫,您不是被陛下罚,就是被殿下罚,要么就是生病,您小半年都在卧床不起,余下的小半年,你也几乎都在禁足,眼看同您一起入宫的娘子们,有的已经生下皇子飞升四妃了,有的也盛宠加身,这位份也是一步步高升,唯有您,哎,”持秋重重叹了口气,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您连陛下的甘露殿都没进去过。”
“谁说的,”谢知悔动了动酸疼的脚踝反驳,“予这不才从甘露殿回来吗?”
“您还还意思说呐,”持夏握着柚子叶在谢知悔身边扇了扇,为她驱赶蚊虫,“您在甘露殿外跪了一个时辰,陛下才出来见您。”
谢知悔扶额,“怎么你们已经知道了?”
持秋接过话继续道,“甘露殿的内侍比您快一步,将您又被陛下罚俸的消息传了回来,虽然只有三个月,说是小惩大戒,可谁不知道您之前就被罚了半年的俸,咱们折棠筑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谢知悔闻言只拿眼神询问丹若:她们不是同你一样都是殿下派来的吗?怎么瞧上去并不知晓实情?
丹若两手一摊,在二人身后无声道,“人是殿下选的,却不是殿下的人。”
谢知悔瞧得真切,顿时一愣。
殿下千方百计将身份可疑的丹朱和丹芳从她身边调走,又安排了背景干净的持秋和持夏,她一直以为这二人都是殿下的人,原来竟不是吗?
丹若恰到好处的打了个哈欠,“娘子,您还是快些去沐浴吧,王掌院正在膳房给您熬汤呢,您今日受惊了,喝了安神汤好早些安眠,养精蓄锐,明日和妃娘娘可就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