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王灵媛反问,“虽然您不姓沈,但您仍是章懿皇后的侄女,殿下同章懿皇后之间,”说到此处,王灵媛停顿片刻,似在犹豫。
“说吧,今夜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谢知悔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紫苏引,小口小口地喝着。
“殿下同沈后,若无深仇大恨,又怎会处处同她作对?您自己曾经也说过,殿下虽然霸道,但从不对无辜之人下手。”
“如此说来,予并不算无辜之人。”谢知悔笑了笑,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王灵媛看了眼谢知悔身上的草屑,离去前又问,“娘子,您这身衣裳,可要处理掉?”
谢知悔低头才发现,自己这身衣裳不仅沾满了草屑,还被草丛荆棘勾破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就她这副样子回来,要说无事,谁能信?
“阿媛,今夜之事,你谁都不能告诉。”
王灵媛郑重道,“咱们折棠筑的人自是一损俱损,娘子放心,今夜娘子早早地就回来歇下来,哪里都没有去过。”
王灵媛走后,谢知悔吹熄了蜡烛,屋子里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思索事情时,她会变得更加敏锐。
她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将今夜之事应付过去。
同样一夜不眠的,还有昭庆殿的苗贵妃。
圣康帝刚走,方才还病恹恹的贵妃立刻从床榻上起身,朱殿正急得连忙提醒,“娘娘,娘娘,陛下还未曾走远,你先躺回去,躺回去……”
苗贵妃哪里等的下去,心急火燎地抓住朱殿正问道,“出宫了吗?有没有出宫?”
“出了,出了,王上已经离宫回府去了。”
然而苗贵妃并没有因此而松了口气,她脱力般靠在榻上,面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些,瞧上去真像病了一般,她松开朱殿正,喃喃自语,“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朱殿正抖得厉害,素日里贵妃为难时,都是她替贵妃拿主意,可今时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她是万不能多言半句的,搞不好就是个掉脑袋的事。
苗贵妃捂着心口哽咽,“你早就提醒过吾,该对和妃警醒些,若是吾早些出手,吾儿又怎会,又怎会背负上这样的罪责……”
“娘娘,您切莫自责了,”朱殿正安慰道,“此事不是您的错,也不是王上的错。”
“那是谁的错?”苗贵妃有种天塌了之后,六神无主之感,“是和妃的错?是她故意引诱吾儿?”
朱殿正垂首不语。
“即便此事乃是和妃主动引诱,事到如今,吾儿可是落了个大把柄,”贵妃痛心疾首道,“这郑玄瑛好不容易不在宫里头,吾还以为能够趁机稳固吾在后宫的位置,哪知道她刚走,就出了这样的事。”
朱殿正想不出什么别的话安慰,只好说,“娘娘您看开些,幸而殿下眼下不在宫中,否则凭她的手段,不出几日怕就会查到此事。”
苗贵妃顿时惊恐万状,“此事会被人发现?不可能的,和妃她不敢将此事暴露,否则,她也难逃一死!”
朱殿正闻言忍不住提醒,“娘娘,今日王上,王上同和妃在水榭时,怕是隔墙有耳。”
“此话怎讲?”
“娘娘,今日王上入宫给您请安,途中被和妃的人请走,此事您也是过了好几个时辰才知晓?您还记得咱们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苗贵妃陷入了回忆。
今日吴王按照规矩入宫请安,离宫时路过锦绫楼,被和妃用借口请了去,苗贵妃派去送吴王出宫的宫人在锦绫楼外等了许久等不到人,想要入楼查探,却被告知吴王早就离去,宫人直觉有异,不敢耽搁,急忙返回昭庆殿回禀贵妃。
二王大婚翌日入宫朝见,和妃行为有异,经过朱殿正提醒,贵妃多少察觉到和妃的心思,私底下也曾旁敲侧击过吴王,吴王指天发誓以证清白,贵妃这才放下心来。她以为只要吴王不理会和妃,和妃便无计可施,哪知和妃胆子忒大,在宫中截人的事也做得出来。
苗贵妃听了宫人的回禀,立刻遣朱殿正打探吴王有无离宫,朱殿正却先一步得到了圣康帝驾临锦绫楼的消息,她担心吴王仍在锦绫楼,只好让宫人先行回去想贵妃说明情形,让贵妃装病,自己再用贵妃玉体有恙为说辞将圣康帝请去昭庆殿,暂解锦绫楼这边的燃眉之急。等到圣康帝到了昭庆殿,宫人再寻吴王踪迹,将他秘密送出宫禁。
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的安排都是仓促进行,眼下细想,过程中确有许多容易露馅之处。
“将今日送吴王出宫的宫人唤进来,吾要仔细再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