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发现谢知悔的面色有片刻凝滞,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不对,”谢知悔似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握着的匕首正缓缓偏离沈伯齐的咽喉,“不对,为何那么巧?为何你不在京中,沈妙常就杀了他们?”
“这……”
“沈伯齐,不要再骗吾!”谢知悔再度警觉起来,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沈伯齐颈间那根分明的血脉,“再不说实话,吾现在就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等等,”沈伯齐的咽喉上下滚了滚,“我敢说,娘娘敢听吗?”
郑玄瑛饮下第三盏清茶后,禅房那边有了动静。
“殿下,大将军离开了。”
郑玄瑛点了点头,“人,情况如何?”
许殿正回答说,“大将军瞧上去,轻松得很。”
郑玄瑛斟茶的手一顿,“吾问的并非沈伯齐。”
“殿下问宸妃娘娘?”许殿正垂眸,如实道,“这,底下人未曾留意。”
郑玄瑛立刻搁下茶盏起身往禅房那边走,“吾去瞧瞧。”
同沈伯齐周旋了许久,还要装作一步步被他牵扯着步入陷阱,谢知悔早就演得身心疲惫,只想着快些回马车上去,谁知,郑玄瑛此时过来了。
谢知悔顿时一激灵,急忙将禅房的门合上,紧张地问道,“无人瞧见殿下过来吧?”
郑玄瑛满不在乎,“你怕什么?”
“妾是担心,若被沈伯齐瞧见了,解释不清楚。”谢知悔不悦道,“殿下不该过来的,这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郑玄瑛挑眉,“母妃就这么担心被人发觉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知悔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怪异,却也没有多想,诚实道,“妾与殿下是敌人,若是被人撞见私下见面,传到陛下耳朵里,恐引人怀疑。”
“陛下能怀疑什么?你都说了,你与吾不共戴天,在陛下心里头,吾还没隐忍到能同仇人平心静气暗通款曲的地步,既没可能和衷共济,难不成他还能疑心我们私通不成?”
这一番话说的毫无逻辑,谢知悔疑心郑玄瑛今日气不顺,就是想胡搅蛮缠抢白她几句,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殿下说得有道理,是妾想岔了,就算沈伯齐看到我们共处一室,也只会以为你我又发生了争执。”
郑玄瑛本来不气,但现在却感到一阵烦躁,她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冷了下去,“沈伯齐,同你说了什么?”
谢知悔哪能发现不了郑玄瑛的情绪变化,说来也怪,她也莫名开始烦躁起来,硬邦邦道,“殿下洞悉人心,怎会猜不到沈伯齐会对妾说什么?”
“那,宸妃是如何回复他的?”
“妾尚未回复他。”
郑玄瑛还想说什么,被谢知悔打断,“殿下,时间太久了,该起驾回宫了。”说着,便要打开门往外走。
“啪”,郑玄瑛伸出胳膊拦在了门框上,“要么,在这里说,要么,上吾的马车,一字不落地告诉吾,宸妃,自己选。”
电光火石之间,谢知悔忽然想到了一种,她好像明白郑玄瑛为何气不顺了。
“殿下是不是觉得妾生出了二心?”
郑玄瑛一愣,这副模样落在谢知悔眼中,就是变相承认了,她一再告诉自己,上位者多疑乃是人之常情,这无需担心,只要解释清楚即可,可她又有种奇特感觉,她此刻的焦躁不安,其实并非是因为担心郑玄瑛不再信任她,而是因为别的缘故。
“殿下,容禀。”
郑玄瑛这时才意识到谢知悔说了什么,她目光幽深地望着谢知悔,下一刻,缓缓拿起了高桌上的幕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