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净想着姜绪！”

看到梁小青时，同样也是一愣，随即愤道：“你一个老师脸皮怎么这么厚！”

咬牙切齿，就差没招呼到梁小青脸上：“还敢来！老子他妈说了没钱给姜绪读书！”

王彩挡在梁小青面前：“姜大国！”白着脸瞪着姜大国。

“砰”的一声，姜大国踹翻了凳子：“最该死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想一出是一出，姜绪会跑出去，啊？”

手指头指着王彩的额头：“老子告诉你，当初是你选了老子就得受老子的气！带个拖油瓶也不看水清乡谁敢要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活活气死了自己妈，要不是跟了老子，你哪天饿死在路边上都没人管你！”

“还跟我耍心眼子！老子把姜绪养这么大已经够仁慈了！姜绪这辈子都别想让我供她读书！要读就滚出去！别在家里呆着！老子看着心烦！……”

着急起来，姜大国什么都往外说，梁小青有些震惊于姜绪的身世。

……原来，姜大国不是姜绪的爸爸。

王彩脸臊得发红，眼里却流出泪：“姜大国你是不是人啊！姜绪这么多年没少帮我们家干活呀！她才几岁，你赶她出去！呜呜呜……”

“爱去哪就去哪！”

姜大国浑浊又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梁小青梗了梗脖子。

姜大国盯着姜绪：“不滚也可以。”

他冷声：“找个人户说媒去！读书……”扬了扬声调：“我儿子能读就够了！”

“爸！”姜纶看了眼梁小青，脸上极为不自然，“正回来的日子，你说这些干什么！”

“……”姜大国立马变了脸色，“诶！纶娃！走，去吃饭，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地杀了只土鸡，还去镇上买了些凉菜，谁晓得你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呀！快快快！都热着呢！这天一敞风饭菜就凉了。爸还去买了瓶酒，等会你就跟着我喝！跟爸说说你在学校里的那些事！”

翻脸堪比翻书，梁小青看了看姜绪，发现姜绪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彩还在小声的哭，拉了拉姜大国胳膊：“大国，姜绪、姜绪还小呀！……”

姜大国一掀手，脸上又是不耐烦。

姜纶说：“爸！”

姜大国没再对王彩动手，一言不合就打人是常有的事。只有这两天听说姜纶要回来了，脾气才那么好上丁点，姜绪偷偷看书做作业时才没被姜大国发现。

两父子往屋子外边走，姜纶停下看了看梁小青，又看看姜大国：“爸，你怎么能对老师态度这么差！你不知道现在最受人尊敬的就是老师了。”姜纶把姜大国埋怨一顿。

“是是是！”姜大国连连应答，对梁小青表示道歉，“我儿子说的对，你是老师，我是农民，还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种了一辈子的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姜大国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能成才。眼下儿子成了大学生，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梁小青是第一次听到姜大国还能好好说话。

姜纶因为刚才的闹剧面上有些尴尬，不过他迅速瞟了两眼梁小青，厚脸皮：“不如梁老师你跟我们一吃饭吧。”

姜大国这才仔细看了两眼梁小青。看看儿子，脸上作难，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企图，梁小青不太自在：“不用了。我等会就走。”

如此，姜纶脸上微微有些失望，走之前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躲在她背后的姜绪。

姜绪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来。

压抑紧张的气氛随着姜大国两人离开变得和缓，王彩颓废的走到另一条板凳上坐着，低着头。姜绪看着她。梁小青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一样，拍了拍姜绪的肩：“小绪。你怎么不去吃饭？”

王彩抬起头来，着急说：“对对，姜绪。你跟我去吃饭。”

姜绪没吭声，王彩拉着她往灶房的方向走。

梁小青顿顿，还是对姜绪说：“小绪，我先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衣服记得多穿点。别冻感冒了啊！”

王彩叫住她：“梁老师。”

她眼睛哭得通红，满是风霜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我炖的鸡汤，你留下来喝一点吧。天冷，喝点鸡汤暖和的。”

梁小青有些犹豫，顾忌在姜大国，姜大国再发起火来，她可招架不住。

正要摇头，但看着姜绪那双眼睛，目光一触到，姜绪立马移开了眼睛，话到嘴边却成了一个“好”字。

尽管姜绪哥哥看人的眼神不太让人舒服，但是姜大国是真的疼他这个儿子。想了想，稍稍让自己安下心。

走到灶房，灶台旁边有个瘸了腿的桌子，不高，一边垫在陈旧的木桩子上，桌面勉强是平的。

旁边有两个小板凳，矮矮的。灶房比外边暖和，灶炉里还有余温，温着大锅里的鸡汤。

姜绪搬了一个小板凳到梁小青面前，擦了擦。

“小青姐，你坐。”板凳特地对着灶炉，“这里要更暖和一些。”

还不等梁小青说话，姜绪跑去关上木门。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声。一关上，屋子里更暗了些，却将严寒都挡在外边。屋内像个天然的暖炉，梁小青伸出手去烤手，发木的身体渐渐回了暖。

看了看周围，这是间破败的屋子，应该用了很多年。

不过四处都有打扫的痕迹，很干净，灶台旁边连着碗柜，那碗柜是水泥砌的，上面铺了层白色的砖。

碗磨损的厉害，却洗得锃亮。梁小青盯着灶炉里冒着火星子的灰尘，微微有些发呆。

灶台边上的王彩仿佛换了一个人，掀起打大锅时，整个人利索得不行。顿时香味扑鼻，一股浓浓的鸡汤味传到梁小青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