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梁小青把伞收起来，掏出钥匙开门，门上的白漆掉得七七八八，收伞的时候，伞上的雨水溅到门上面边，顺着往下滴，地上已经潮湿一片，雨太大了，风也大，雨丝斜斜倾下来，直直扑到人脸上，高大的建筑物挡不了斜落下来的雨水。墙壁留下一片灰白的湿痕，只有头顶上的过道灯还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梁小青背后湿了，裙边也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小腿上。她站在姜绪后面，替她挡着些飘进来的雨水，头发也有些湿，一缕发从耳边滑下来，梁小青随手将发挽到耳后，微微弯着腰，推着姜绪的脊背让她进去。等姜绪进去后，她快步也进去，再将门拉上，隔绝外头的风雨。

一关上门就暖和许多，梁小青呼出一口气。姜绪正在弯腰换鞋，湿透的短袖贴着腰身，显示出纤细的腰身，她比自己淋得还要湿些，衣角能滴得下水，地上留下湿痕。梁小青抓住她的衣角，衣角的水珠落到自己手上：“怎么这么湿？”

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快脱下来，脱下来我拿去给你洗了。”她想帮姜绪把湿衣服脱下来。湿透的伞被她扔到地上，她往前一步，另只手还没抓住姜绪的另一边衣角，湿漉漉的衣服已经从她手上溜走了。

“小青姐，我自己来。”姜绪快步走开，走到卫生间旁，打开暖灯，这间屋子本就出人意料的小，灯光一打开，几乎让整个空间都亮堂起来，梁小青跟着她一道走过来，眨了下眼睛才适应那种光亮。地上的水痕蔓延到卫生间，梁小青“嗯”了声，后知后觉。

在亲近的关系都会被血缘隔绝在外边，姜绪是骨子里的冷淡。但她并非如冷血动物般生人勿近，她只是对情感一类的东西适应得慢一点，梁小青应该理解她。事实上，梁小青真的很迁就她，只是在某个时刻，那种不安一类的情绪会突然冒出来，但很多时候都是庸人自扰的结果，梁小青微微摇了摇头，又重新恢复如初。

“那你就先洗澡，我去给你拿睡衣。”温暖的灯光照在人皮肤上发光，炎热的夏季，倾盆而下的雨水只能带来一点点的凉意，姜绪站在卫生间，身上又热了起来，汗水跟雨水混合在一起，湿哒哒的黏在背上，姜绪是有一些紧张的，这种紧张无从说起。

“不用……”

梁小青叫她洗得快点，等她洗好，自己还要洗，言语间多少带着些催促之意。姜绪一想到梁小青身上的裙子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就再说不出什么，最好别让小青姐感冒了才是。

趁姜绪洗的功夫，梁小青自己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等姜绪叫她：“小青姐，我洗好了。”

梁小青连答应了两声，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裙，跑到厕所外面敲了敲门：“小绪，你开开门。”她温声说，其实没有刻意，在面对姜绪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放缓声音，生怕惊扰到她，姜绪有时候像只谨慎的小猫咪。何况经过梁小青悉心照料，姜绪脸上肉乎乎的，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摸起来舒服极了。

磨砂玻璃上映着暖光，上边添了一层水雾，梁小青摸起来滑溜溜的，靠近门能听见轻微的滴水声，不知怎么的，梁小青倒不自在，门把手转了一下，雾气缭绕，从门缝里探出一只手来，白皙的手臂上沾了不少水珠，匀称的手指上也全是水。

“小青姐……”伴随着姜绪小小的声音。

梁小青飞快把衣服递给她：“给。”突然又想起来还没有毛巾。

“小绪，毛巾我给你拿。”所以她身上才会那么湿。

穿着湿衣服可不好受，更不要说刚刚才淋了场雨。此刻梁小青真的好像姜绪的妈妈，或者说别的什么跟姜绪有血缘关系的人，她是真的关心姜绪：“你先别穿！”

为此，梁小青不小心的将翕开一条缝隙的门彻底打开了。

狭窄的空间水雾弥漫，雾气蒸腾，顶上的暖灯也散发出暖热的气息。潮湿，攀升的温度都拢在这间小屋子里。姜绪连忙后退两步，差点滑倒，靠着墙壁才稳住。睡裙被她套到脖子上，垂下来。一双被水润过的眼睛只是紧紧盯着梁小青的脸。

“对不起小绪！”梁小青急忙摆摆手，往门外退，眼前一片朦胧，她倒是只看到了姜绪模糊的身影。懊恼自己过于冲动，已经急得不得了，在慌不择乱的退到门口，又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姜绪说：“穿好了告诉我。”

看起来比姜绪本人还要着急。

“嗯。”姜绪嗯了声，开始套睡裙的袖子，她看到梁小青瘦削的肩膀微微颤动。她穿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穿好后，理了理裙摆。她连头发一起洗的，滴水的发尾在背部濡湿成一个一个小圆点，还是夏季，衣服穿在身上不一会就干了，也就没所谓要毛巾，姜绪向来过得粗糙：“好了，小青姐。”

梁小青的肩膀没有再颤，而是微微缩起来，姜绪边说着边往门口走。

“哦！”梁小青应了一声，她感觉到一阵潮湿的水汽慢慢向自己后背靠拢，却是不在回头，往前走了几步，她才转过身来。

姜绪站在门口：“小青姐，你去洗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