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没多久,她感觉到腹中一阵绞痛。姜绪是个惯会忍耐的性子,腹中的疼痛却难忍,一会儿腹中绞痛,一会儿又不是很疼,腹部有下坠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姜绪以为自己的肠胃出毛病了,时常饱一顿饿一顿,是这样的。以前姜绪也这样过,猛她也能很快忍过去。
梁小青还在睡觉,姜绪不想打扰到她,自己去倒了一杯热水。将水端到书桌旁,边写作业边喝水。
把注意力放在作业上,感觉腹中的疼痛就会好很多。再加上一杯暖水下肚,腹中的绞痛变成了温温的软痛,姜绪有经验,通常这种疼痛不会持续太久,可是这回好像不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在慢慢下坠,挨了一会儿,不见好转。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了,姜绪实在没办法忍受了,只能趴在桌前,用手捂着肚子,企图缓解一点疼痛。。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姜绪对这一切都是茫然未知的。
一股热流从不知名的地方涌了出来,姜绪脸一白,赶忙往厕所跑去。蹲下去,整个人仿佛要好受了点。她屏住自己的呼吸,在狭小的卫生间内一点一点隐忍着呼吸。
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姜绪看到过村里的老人是怎么回事儿,前一天还看着好好的一个人,隔两天就会收到死讯消息。原来是因为疾病已经侵入骨髓,表面还是完整的,可是骨子里却已经烂成一团了。
姜绪小时候见过听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她一度怕王彩也是这样,如果有一天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但令人更可悲的是,是她造成了王彩的不幸。
让姜绪害怕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但眼下姜绪生害怕自己就是那些她曾经见过、听过死讯了的人一样。
皮囊还是完整无好的,只是内脏已经腐朽了。
姜绪忍不住鼻子一酸,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到厕所里有一团红色的血迹,心里一惊,反而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是不是要死了?
……
姜绪愣了愣。
然后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泪刷刷刷往下流个不停。
她真的要死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肚子还是很痛,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往下涌着。姜绪很害怕,她想告诉小青姐,又觉得自己是在给她添麻烦。
她把厕所弄干净,迟迟没有出去。整个人倚靠在厕所的窗台前,阳光正盛,并不酷热,春天的太阳通常来说都是刚刚好抚慰人心的。外头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姜绪脸上淌着树缝间缓缓流动的光斑。在知道自己要走向死亡的时候,还是会舍不得。她呆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脸颊有两道被柔风吹干了的泪痕,眼睛因为泪水的洗涤,变得更加澄澈光明。
姜绪年纪还太小了,有些事情还不能自己负担。
她使劲抹了抹眼下,才走出了卫生间。
像没事人一样。
外头梁小青已经醒过来了。
屋子里乒乒乓乓都是她的动静,睡午觉是她的惯例,不睡的话,下午就没精神做其他事情。姜绪没有午睡的习惯,梁小青曾担心她在繁重的课业面前吃不消,老是叮嘱她午休的时候睡一会儿。姜绪刚开始还听她的,后边还是自顾自的去写作业。
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再说,像姜绪这样的年纪,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不睡午觉也没什么关系。久而久之,梁小青就不说她了。
梁小青给自己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没见着姜绪。
这孩子哪儿去了?
她不禁自言自语,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卧室,为了下一周的课程,她需要做新的计划表以及写教案。
一写就是一下午,梁小青要是认真做什么事情就会专心的忘了时间,等她再从卧室出来,窗外的斜晖在屋里映下一片,天空是有些发紫的橘红,她看到姜绪没精打采的趴在书桌边。
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因为没睡午觉犯困。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全依姜绪的,姜绪毕竟是孩子。
她慢慢踱步过去,夕阳的斜晖染上了她的背影,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梁小青弯腰轻轻拍了拍姜绪的肩膀,看上去地上的两道影子像是靠在了一起。
浅淡的橘光照着姜绪的头发丝,也映着梁小青的脸庞。
“小绪,小绪。”姜绪没什么反应,她拍了拍姜绪的脸颊,“你是不是困了?要是累的话,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还是没声儿。
“小绪。”梁小青又喊了她,这回姜绪稍稍动了一下身体。
脸上被汗水濡湿,嘴唇白的吓人。
梁小青第一时间注意到姜绪的脸色:“小绪,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梁小青被吓到了。
“小绪,小绪,你……”
姜绪还保持着捂着肚子的姿势。
她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一个下午了,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在梁小青急切的呼唤下,姜绪绷不住,鼻子一酸,呜的一声哭出来了。
“……小青姐,我要死了……”
眼泪一下从眼眶掉出来。梁小青又被吓到了:“说什么死不死的话。走,我们去卫生院。”
她有些着急了,拉着姜绪的胳膊:“生病了,我们就去医院。哪里不舒服?”
“……”
姜绪没吭声,对于下边流血这种事,她难以启齿,在梁小青急切的注视下,她的脸红了个透。
梁晓晴见她这样也不多问,顾着拉她去卫生院:“走,先去卫生院看看再说!”
姜绪却反抗了起来:“不,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