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近在咫尺，姜绪的呼吸停滞了一拍，梁小青说话带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洒到她脸颊，这是跟平稳的呼吸气流钻到衣领子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被压到的胸腔上下起浮着，在梁小青疑惑的眼神下，姜绪飞快的起来，坐在沙发的边缘。

“我……”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她眼睛低垂，“我不是故意的。”

“嗯？”梁小青也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

姜绪还是不敢看她，快速的眨眼睛：“就是……遥控板。”

“哦。”

梁小青偏头，看了看沙发里边，果然看到了遥控板，她拿起来递给姜绪，询问着：“你是不是想看电视？”

“……“

姜绪看着放在自己手心里的遥控板，脑子宕机，回想着梁小青刚才说的话。

“你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她又能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害怕，不敢正大光明的说呢，为什么她面对梁小青，总是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姜绪心里一时间冒出好多问题，都是梁小青那句话引起的，这让姜绪也感到害怕，也觉得为难。

从小缺乏安全感让她时时觉得自己被抛弃，她从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梁小青是第一个让她产生依赖感的人，她害怕随时被抛弃，没有更深的东西将她们联结着，血缘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姜绪一股脑的将那些问题全部塞回某个裹得密不透风的角落里，从外头看，就跟明媚的阳光一样。

“小青姐……”

她以为这会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她的靠近，比如王彩。

王彩就不喜欢她靠得太近。

她开始想怎样才能顺理成章的将这茬揭过去，让梁小青不至于讨厌她。自己靠近梁小青，与梁小青主动来靠近她，是不一样的。

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声音却小小的：“小青姐你生气吗？”

梁小青愣了下，笑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姜绪随着她的表情放松了下身体：“因为我撞到你了。”

“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

梁小青看着姜绪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撞到我吗？”

姜绪放松下身体：“因为我想找遥控器。”

“然后呢？”梁小青说。

“关掉电视。”姜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依然很平静的梁小青，继续说了下去，“因为小青姐你睡着了，我想关掉电视，不想让电视的声音吵到你。”

或许是梁小青安然的态度让姜绪有了更多的踏实感，“沙发太小了，小青姐你睡在这里不安全，身体一动，会滚到地下去的。……小青姐，你还困吗？困的话就到床上去睡吧，或者你睡床，我睡地铺，都可以的，我睡什么都没差……“

姜绪一口气说了许多。

梁小青神色越发认真，听得仔细，目光落到干净的茶几上，心口划过什么。

姜绪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般，说个滔滔不绝。梁小青弯了弯唇，越看越觉得姜绪顺眼，觉得自己要是真有一个女儿的话，大概就是姜绪这个样子吧。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抱住姜绪。

“谢谢，小绪。”

对姜绪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拥抱。

“你做得很棒。”

她听到梁小青的感激与夸赞。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对别人好也要小心翼翼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对她的拥抱或是感激。

“不…不用谢的，小青姐。”

梁小青这样对她，反倒是让她受宠若惊。感受到像刚才那样薄薄的气息落到耳朵上，梁小青一拥过来，全身都裹满了那种熟悉的气息。这些日子她与梁小青生活在一起，她的身上也是那些味道。

她试探着用手指捏住梁小青的衣服，梁小青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这么一拥抱，姜绪几乎半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衣服里。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分外精致的眼睛尤其突出。

姜绪盯着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影，黑暗的背景，昏黄的灯光，模糊的人影，相拥着，姜绪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血液从血管流过的声音如同空旷的海面上急速流过的气流声。她眼睫轻颤着，鼻翼轻轻煽动，将被压住的空气吸入肺腑，也不说梁小青这样抱她，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姜绪眼睛半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