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迈克尔差点没喷出来,他胀红了脸,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大喊。
“我不喜欢男人!”
“你不喜欢男人,那你大晚上躲在克里斯的房间做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他有跟别人彻夜长谈的习惯。”
“那在你心目中,只要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就是跟他有一腿吗?”
阿喀琉斯一噎。
迈克尔抓住机会,没给门外的他任何说话机会,语速极快,把想说的一股脑吐露了。
“你搞清楚,我只是捡到了他。他受伤了,我捡到了他,我让你冷静只是因为他现在在发烧,他是一个病人,他需要好好休息。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一会儿等我开门之后麻溜地滚进来,然后好好照顾他,而不是在这跟我争风吃醋。”
一通话把阿喀琉斯说得面红耳赤。
他发觉自己又失智了,尴尬不已,整个走廊的空气中都泛着一股淡淡的酸味,连他自己都能闻到。
不一会,对方不说了,他松了口气这样去敲门问个清楚。结果先他一步,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他瞳孔骤缩,心一沉,对克里斯的担忧彻底占据整个大脑,一脚踹到门上。
大门轰然倒地,屋内前不久被他惹克里斯生气时造成的破坏已经完全回归原样,他左顾右盼,没看见人影,只有落地窗上被凿出一个大洞,正在呼呼往里面灌风。
他连忙追了过去,看见一个金色的后脑勺,从二楼蹦下去摔了个狗吃屎,鞋子都掉了也没回头拿,落荒而逃消失在黑暗中。
着急成这样,鞋子他估计也不会回来拿了。
阿喀琉斯摸了摸自己头顶同样灿烂的金发,抿了抿唇。
对方的话他只信一半,谨慎如克里斯托弗,怎么会允许自己倒在一个陌生人旁边,他们两个一定是认识的。
是自己的金发不够好看吗?克里斯还要去找别人。
他委屈不已,直到那个藏在被窝里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全身像被电流击中,吸血鬼几乎是瞬移到床边的,在看见那人苍白的小脸,颤抖的身体后,所有的醋意与委屈瞬间消弭。
他半蹲着,像只偷腥的猫,凝视着床上的身影。床上的人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白皙的手臂,被他紧紧握住,温柔抚摸。
手掌的皮肤很嫩滑,触感很好,唯独虎口处略显粗糙,那里有一块疤,自他们相识,那块疤就已经在那里了,历尽岁月,虽有暗淡但始终存在。
他的眼泪瞬间决堤。
“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克里斯,混蛋……”
他摩擦指节,一颗血珠从指尖渗出,滴落到对方手心。他顺着血珠轻轻回握,十指相扣,慢慢收紧,闭上眼睛,感受着血珠贴着两人温热的皮肤流动,钻进克里斯的身体,流经他的每一寸脉络,每一次呼吸,一边探查一边修复。
血族拥有强悍的恢复能力,但他与克里斯之间从来都不是支配关系,无法通过血液交换达成为对方补充力量的目的,只能通过给他注入些许血液让他好受一点。
他知道克里斯藏有秘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黑暗萨满是最强大的诅咒系巫师,也深知诅咒系魔法是会反噬的,克里斯每次这种状态回来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全身上下又找不到一丝明显的伤口,一看就不对劲。
总是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又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说,疼得小脸苍白窝在他怀里,然后过两天又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孤冷自傲的模样,对之前发生过的事闭口不谈。
他尝试过用各种方式撬开克里斯的嘴,但只要对方露出一个不耐眼神,做出一个抗拒的动作,他就会妥协,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多了都是泪,全是无奈。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抿了抿唇,借着月光注视着床上的人,看见他脸色好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只有在熟睡的时候才会乖巧无比,酒红色的眸子半阖着,迷离又深邃,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能将人灵魂深深吸进去。
在他面前,阿喀琉斯早已没有了自我。
“克里斯…”小声呢喃,手指轻轻触碰那缕垂在枕边的灰色短发,目光虔诚,“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其实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见身下的人没反应,他胆子大了起来,轻轻爬上床,掀开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搂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颈窝。
“唔…你身上好香,我今天可听话了,没跟别人打架,你要不要起来检查一下?”又蹭了蹭,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逐渐沉了下来,“我差点忘了,你受伤了,我应该听话不要吵你。可我就是有很多话想说,我知道你不爱听。”
床上的人依旧在熟睡,阿喀琉斯搂着他的手愈发收紧,短发蹭过他的脸颊。
“我再说几句,我保证说完就安静。我想说比起那些问题的答案,我更怕的是你不要我。我会很听话的,你不想说就不说,你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我,你不说爱我我也会自己安慰自己,只要你别不要我…”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克里斯房间那个陌生人的身影,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许委屈,“你不要去找别人,我会永远都是第一名,你就找我一个,好不好。”
无人回答,他喃喃自语,直到连月亮都歇息。